孟七爺的茶室在鬼市最深處，一條掛著紅燈籠的窄巷盡頭。
沈無憂到的時候，茶室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孟七爺不在，只有一個人坐在裡間的茶桌旁。
那人身材魁梧，穿著深紫色官袍，頭戴判官帽，一臉濃密的虯髯，雙目如電，正是地府首席巡察使，鍾判。
不過眼前這位只是鍾判的一縷分身，實力不足本尊十分之一，但威嚴依舊。
“神君。”鍾判起身，抱拳行禮，雖然沈無憂已卸任，但地府舊部大多還習慣用舊稱。
“鍾大人。”沈無憂回禮，在對面坐下，“七爺呢？”
“我讓他迴避了。”鍾判直入主題，“今日見面，是奉閻羅殿密令，與你溝通命簿失竊案。”
果然。
沈無憂給自己倒了杯茶：“查到內鬼了？”
“有線索。”鍾判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三年調查，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人，還陽司前主事，陸之釗，陸判。”
沈無憂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陸判，地府老牌判官之一，主管還陽司近百年。性格孤僻，不善交際，但業務能力極強，尤其擅長“控屍還陽”之術，地府偶爾會遇到陽壽未盡卻意外死亡的人，需要暫時還陽完成遺願，這類案子都歸陸判管。
“陸判一年前突然失蹤。”鍾判繼續說，“失蹤前，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輪迴司，調閱了十三份命簿副本，說是要核對還陽名單。之後便再無人見過他。”
“失蹤前有異常嗎？”
“有。”鍾判點頭，“那段時間，陸判經常獨自加班到深夜，還陽司的同事說他‘神情恍惚，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心竅’。我們還查到，他在失蹤前三個月，頻繁透過鬼市的暗線，購買大量陰魂木和屍香粉，這些都是煉製控屍符的稀有材料。”
沈無憂皺眉：“他在私自煉製控屍符？”
“不止。”鍾判壓低聲音，“我們在陸判的私人書房暗格裡，找到一本實驗日誌。上面記錄著……批次製造活屍的研究。”
活屍。
不是普通的殭屍，而是保留部分生前意識、能聽令行事、力大無窮的怪物。
煉製活屍需要兩個條件：一是新鮮屍體，二是強大的控屍符。而控屍符的畫法……是地府陰司的秘傳。
“陸判的日誌裡提到，有人向他提供‘源源不斷的材料’和‘上古控屍秘法’。”鍾判看著沈無憂，“而交換條件是，他需要幫那人‘修改一批命簿記錄’。”
沈無憂握緊茶杯：“紅眼會。”
“目前來看，可能性最大。”鍾判點頭，“陸判失蹤後，命簿失竊案就停了。但活屍相關的案件，開始在人間出現，最近三個月，各地上報的‘屍變案’比往年多了三倍。”
“所以你們懷疑，陸判叛逃地府，加入了紅眼會。用命簿副本做交易，換取煉製活屍的技術和材料。”
“正是。”
茶室裡安靜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