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編制暫時還沒有,身份屬於外聘專家。但所有待遇都參照正式在編人員,該有的福利一樣不少。而且如果你後續表現突出,貢獻卓著,以後申請轉正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成交!”沈無憂立刻伸出手,語氣斬釘截鐵,“手續什麼時候辦?我什麼時候能上班?”
陳浩握住她的手,笑著搖搖頭:“別急,手續辦完就行,大概需要三天左右。這三天你先好好休息。化工廠的搜查令下來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這就算是你入職後的第一個正式任務了。”
“沒問題!”沈無憂回答得乾脆利落。
兩人又站在門口聊了幾句後續安排,陳浩便趕回局裡準備材料,沈無憂則心情舒暢,慢悠悠地沿著街道往福安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陽光乾淨而溫暖,空氣裡帶著草木甦醒的清新氣息,街邊早點攤傳來油條、豆漿誘人的香味。
沈無憂心情大好,腳步輕快,甚至不自覺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調。
“月薪八千!五險一金!”她一邊走,一邊美滋滋地在心裡盤算著,“租店面一個月兩千五,吃飯一千塊差不多,水電雜費算五百……這樣每月還能剩下整整四千!可以存起來,一點一點,慢慢償還那龐大的功德債務……”
墨臨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區區人間薪俸,你就如此開心?”
“當然開心啊!”沈無憂笑眯眯地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那支筆,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阿墨,我現在有錢了!能給你買更好、更高階的墨汁了!你想要什麼牌子的?古法松煙墨?還是徽州頂級油煙墨?對了,筆桿要不要換成鑲金絲的?或者配一個羊脂玉的筆掛?我聽說有老師傅可以專門定製……”
“我不需這些。”墨臨打斷她滔滔不絕的設想,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墨汁、金玉,於我皆是外物,並無意義。”
“那你想要什麼?”沈無憂停下腳步,認真地在心裡問道,“你現在是我的搭檔,我掙了錢,當然也想給你改善一下‘生活’。”
墨臨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無憂以為他又將歸於寂靜,不會再回答時,他的聲音才輕輕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和,也更為鄭重:
“你平安,便是最好。”
沈無憂腳步驀然一頓。
晨光融融地灑在她臉上,帶來暖洋洋的觸感。她低下頭,看著從口袋邊緣露出的那一截漆黑的筆身,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撫過光滑冰涼的筆桿。
筆身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觸碰,泛起一層溫潤的暖意,透出墨臨獨有的、令人無比安心的沉靜氣息。
“你也是。”她輕聲說,彷彿在許下一個承諾,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你也要一直平安。”
帶著這份暖意,沈無憂回到了“心靈驛站”小店門口。
正準備掏出鑰匙開門,她敏銳的目光忽然注意到,店門旁的角落陰影裡,竟然蹲著一個人。那人穿著某家快遞公司的制服,戴著頭盔,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方形包裹,似乎已經等了有些時候。
“沈小姐?”快遞小哥一看到她,立刻像鬆了口氣般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請問您是沈無憂小姐嗎?”
“我是。”沈無憂點點頭,打量著對方,“你是?”
“有您的加急件,指定要您本人簽收。”快遞小哥忙不迭地把那個黑色包裹遞過來,“包裹早上六點就送到我們站點了,但您一直不在,我就在這兒多等了會兒,怕錯過。”
沈無憂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伸手接過了包裹。
包裹不大,約莫一個鞋盒的大小,通體被密不透風的黑色膠帶層層纏繞,封得死緊。包裹表面沒有任何寄件人的資訊,收件人欄也只冰冷地列印著她的名字和地址,甚至連個聯絡電話都沒有留下。
最詭異的是,湊近了,能聞到包裹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腥味。
像是……陳舊血液乾涸後的味道,隱隱約約,卻直衝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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