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面中透露的環境細節、此人衣著氣質,以及他提及‘鎮魂鈴’時的語境綜合分析,此人極大機率是活躍在江城本地的一位散修道士,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大型道觀或門派。”墨臨的聲音依舊冷靜理智,如同在分析一組資料,“而且,從那截指骨內部殘留的、被強行激發出的靈力性質來看,非常純正醇厚,是正統道門修煉路子的典型特徵,絕非旁門左道。他口中的‘鎮魂鈴’,應該是一件具備特殊效用、或許威力不小的正宗法器,不知為何被紅眼會這群人給盯上了。”
沈無憂的拳頭不自覺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感:“這群毫無底線的畜生……”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墨臨適時提醒道,語氣保持著必要的冷靜,“對方已經透過這種方式,明確地向你宣戰了。這截送來的指骨,不僅僅是一種恐嚇和威脅,它本身更是一個被啟用的詛咒定位器。它會持續不斷地散發出特定的詛咒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的信標,吸引周圍遊蕩的惡靈主動尋找到你。”
沈無憂的目光轉向桌上那個普通的木盒,眉頭緊鎖:“有辦法暫時遮蔽掉這種波動嗎?或者阻斷它的定位功能?”
“可以施加臨時的封印進行干擾和遮蔽,但效力無法持久,且隨著時間推移,詛咒會逐漸適應並侵蝕封印。”墨臨回答道,“最根本的解決辦法,是儘快找到紅眼會在本地的據點,從源頭上解除這個詛咒,或者徹底摧毀他們製造威脅的能力。”
上午九點半左右,陳浩接到了沈無憂的緊急電話。聽完簡短的描述,他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當即帶上兩名經驗豐富的刑警,火速趕到了“心靈驛站”。
當親眼看到木盒中那截被詭異暗紅光暈包裹的指骨,以及旁邊那張寫著威脅字句的紙條時,就連見慣各種場面的陳浩,臉色也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這已經遠遠超出普通威脅或惡作劇的範疇了。”他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刑警特有的凝重,“結合你剛才描述的‘記憶畫面’,這實質上是一樁殘忍謀殺案的直接證據,同時也是針對你的、赤裸裸的謀殺預告。我們必須立刻立案,進行正式偵查。”
隨行的技術警察立刻開始對“心靈驛站”內部,特別是門口及櫃檯區域進行細緻勘查,試圖提取可能存在的指紋、毛髮、纖維等微量物證。儘管大家都明白,對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送上門,留下有用線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嚴謹的偵查流程依然必須嚴格執行。
陳浩則利用自己的許可權,迅速調取了福安街及周邊相鄰幾條道路在過去幾個小時內的所有監控錄影。畫面一幀幀快速播放,最終鎖定在早上八點十分左右:一個身穿某快遞公司制服、頭戴鴨舌帽的男子,騎著一輛半舊的電動車出現在街口。他似乎在觀察什麼,隨後將車停在“心靈驛站”門外不遠處,自己則蹲在牆角陰影裡,足足等待了將近二十分鐘,直到沈無憂的身影出現在監控中並走向店鋪。
看到沈無憂接近店門,這名“快遞員”才站起身,拿著那個包裹快步上前,完成了所謂的“派送”。之後,他迅速騎上電動車離開,在下一個路口靈活地拐進了一條沒有監控覆蓋的小巷,從此消失在畫面之外。
“立刻追查這輛電動車的來源和去向,還有這個假快遞員的真實身份!”陳浩對著手下警員果斷下達指令。
調查結果很快反饋回來。那輛電動車的車牌號屬於本市一位普通居民,該車主已於前一天晚上報案,稱停放在自家樓下的電動車被盜。顯然,嫌疑人使用了盜竊來的交通工具以掩蓋行蹤。
至於“假快遞員”的身份,由於對方全程戴著口罩和帽子,面部特徵暴露有限,暫時無法透過人臉識別系統直接鎖定。但透過對其離開福安街後的行動軌跡進行反向追蹤和沿途監控拼接,警方最終發現,此人最後一次被公共攝像頭捕捉到,是在城南規模龐大的舊貨市場外圍區域。
“舊貨市場……”沈無憂聽到這個地點,若有所思地沉吟道,“那裡人口流動大,店鋪攤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確實是個非常容易藏身、也方便進行各種隱蔽交易的地方。”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陳浩:“陳警官,我打算親自去那裡走一趟,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這太冒險了!”陳浩幾乎是立刻出言反對,眉頭皺得更緊,“對方的目標明確就是你,這很可能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正等著你主動踏進去。你現在過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但是坐等在這裡,難道就不危險了嗎?”沈無憂搖了搖頭,語氣冷靜但態度堅決,“他們隱藏在暗處,而我在明處。如果一直被動防守,只會不斷被他們算計,陷入更不利的境地。主動出擊,或許還能打亂他們的節奏,找到破綻。”
陳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退讓一步,提議道:“那我安排幾個便衣同事,暗中跟著你一起過去,也好有個照應,隨時支援。”
“謝謝你的好意,陳警官,但真的不用。”沈無憂再次婉拒,解釋道,“紅眼會的成員很可能掌握著超出常規的手段,普通警察同志面對他們,不僅難以形成有效制衡,反而可能因為不熟悉這類‘非常規’衝突而陷入危險,甚至提前暴露我們的行動,讓對方有所警覺。我一個人去,行動更靈活。不過,我會帶上一位可靠的幫手。”
“幫手?是誰?”陳浩追問。
“玄青前輩。”沈無憂說出名字,“她對城南舊貨市場一帶的環境非常熟悉,早年也在那裡淘換過不少物件,人脈和眼力都有。而且,她本身也具備足夠的自保能力,應對突發情況比普通人更有經驗。”
陳浩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說些什麼,但沈無憂已經不再猶豫,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了玄青的電話,簡短而清晰地說明了情況和自己的請求。
大約十分鐘後,玄青老太太便匆匆趕到了“心靈驛站”店內。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嚴肅,腳步也略顯急促。
聽完沈無憂對整個事件經過,尤其是關於“紅眼會”和李道長遭遇的複述後,玄青佈滿皺紋的臉上神色變得異常凝重,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憂慮:“紅眼會……我隱約聽過這個名字。在江城那些不為人知的‘地下’圈子裡流傳的隻言片語中,這是個相當神秘且心狠手辣、最好不要招惹的存在。”
“前輩您對他們有所瞭解?”沈無憂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瞭解談不上,只是聽過一些零碎的傳聞。”玄青壓低了聲音,彷彿擔心隔牆有耳,“據說是大概二十年前,突然就在一些見不得光的行當裡冒出來的組織。專門從事一些陰損的勾當:倒賣來歷不明、往往附著邪氣的法器古董;承接一些涉及詛咒、害人的‘黑活’;到處蒐集蘊含陰效能量或怨念的物品……但他們行事極其隱秘,組織架構成謎,這麼多年來,幾乎沒人真正清楚他們的老巢具體設在什麼地方。”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沈無憂的目光充滿了擔憂:“如果真是這個‘紅眼會’盯上了你,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條了,麻煩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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