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城南CBD，廣富集團大廈矗立在商業區核心，高聳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沈無憂和玄青偽裝成前來洽談業務的客戶，坐在一樓會客區等待。會客區陳設考究，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香薰氣味，掩蓋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感。
透過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街道車水馬龍，陽光明媚。但沈無憂能感覺到，這棟大廈裡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不是空調的冷，而是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寒，彷彿整座建築的生命力都在被悄然抽走。
“這裡的風水被徹底改寫過。”玄青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手指在袖中無聲掐算，“原本應該是‘聚財納福’的青龍盤踞格局，但現在……地脈被強行扭轉，成了‘聚陰養煞’的凶地。”
沈無憂點頭，目光掃過空曠大廳裡幾個看似尋常的盆栽擺放位置：“看來趙廣富不只是在被動地被玉璧寄生，他還在主動配合，用整個公司的氣運乃至員工的生機，滋養那塊邪物，換取他渴望的東西。”
等了約莫半小時，一位身著職業套裙的前臺小姐才步履匆匆地過來通知，臉上掛著模式化的微笑：“趙總現在有空了，二位請跟我來。”她的眼神略顯空洞，動作也有些僵硬。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跟著前臺穿過安靜的走廊，乘坐專屬電梯直上頂樓。電梯內部裝飾奢華，卻隱隱有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總裁辦公室異常寬敞，裝修極盡奢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江城的繁華景象。趙廣富背對著她們，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似乎正在專心閱讀手中的檔案，窗外透入的光線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趙總，客人來了。”前臺輕聲通報，聲音在過於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趙廣富聞言，緩緩轉過身來。
看到他的瞬間，沈無憂心裡陡然一沉，之前的推測得到了證實。
這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外表保養得宜，頭髮烏黑濃密，身穿剪裁合體的高檔西裝。但近距離仔細觀察，他的面色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黑，彷彿蒙著一層死氣，眼袋浮腫發黑，眼白里布滿了蛛網般的猩紅血絲。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異常擴張，黑得發亮且缺乏光澤，看人的時候不像在看活物，反而像兩個深不見底、試圖吞噬一切的黑洞。
“二位是……”趙廣富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哦，想起來了，是‘無憂事務所’的沈大師和玄青道長吧？請坐，不必客氣。”他抬手示意對面的沙發。
他的笑容弧度標準，像是練習過無數次，但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偶爾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與焦躁。
沈無憂和玄青依言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保持著必要的警惕。
“聽聞趙總最近身體似乎有些不適？”沈無憂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目光如炬，“我們事務所恰好擅長處理一些……尋常科學手段難以解釋的疑難雜症。或許，我們能提供一些幫助。”
趙廣富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面上笑容不變，手指卻無意識地捻動著：“沈大師說笑了，我身體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就是最近公司事務繁雜，熬夜多了，有點累而已，都是小事。”
“是嗎？”沈無憂向前微微傾身，牢牢鎖定他的雙眼，語氣加重，“但我看趙總你印堂晦暗發黑，眼帶血絲且纏繞陰煞之氣，周身更有灰敗氣息流轉不去。這絕非普通的勞累過度所能解釋，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持續侵蝕消耗的跡象。”
趙廣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窺破秘密的陰沉。他沉默了幾秒，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放鬆，手指卻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而壓抑的聲響：“沈大師，這世上有些事，知道得太多、管得太寬，未必是福氣。有時候，糊塗一點，才能活得長久。”
“巧了，我也這麼認為。”沈無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斬釘截鐵，“所以我才特地前來提醒趙總，你正在接觸的東西，絕非你能駕馭。繼續與之糾纏，索取不應得的力量，你終將被它徹底吞噬，吸乾精血，榨盡魂魄，連一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趙廣富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青黑之色更濃，眼中那點偽裝的平靜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敵意。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兩人，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觀，聲音硬邦邦地丟下兩個字：“送客。”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個身材魁梧、面無表情的保鏢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站在沈無憂和玄青身側，動作標準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情感。
沈無憂知道今天不可能再談出任何結果，但她本來也沒指望能一次說服對方。此行目的更多在於近距離觀察和確認。
臨走前，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趙廣富僵硬的背影，清晰而平靜地留下一句話：
“趙總，望你好自為之，及時醒悟。若將來後悔，想要回頭，隨時可以聯絡我。只是到那時，代價或許會更大。”
離開廣富大廈，走到陽光下，玄青才低聲開口，語氣凝重：“他身上的邪氣粘連厚重，如附骨之疽。那塊玉璧至少已吞噬了他三成以上的生機，而且還在持續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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