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下室空間已被徹底改造,儼然成了一個規模龐大、儀式感森然的邪惡祭壇!
地面用暗紅色、似乎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描繪著一個極其複雜、充滿褻瀆意味的陣法圖案,線條扭曲糾纏,散發出不祥的微光。陣法的核心位置,供奉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玉璧,正是她們尋找的幽冥碎片!
玉璧憑空懸浮在離地一米左右的半空中,表面並非靜止,而是有無數暗紅色如同活物般的紋路在緩緩流淌、蠕動,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咚……咚……”聲,宛如一顆畸形的心臟在搏動。
玉璧周圍,呈環形跪著七個身影,看打扮是街頭常見的流浪漢,衣衫襤褸,瘦骨嶙峋。他們雙眼緊閉,面色慘白如紙,胸口僅有微弱的起伏,顯然還活著,但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玉璧透過那些血色紋路源源不斷地抽走,化作它成長的養料。
趙廣富本人則跪在玉璧正前方最靠近的位置,雙手合十,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嘴裡用含糊不清的語調快速唸叨著:“主人……賜予我更多力量吧……我要讓所有曾經瞧不起我、踐踏我的人統統付出代價……我要獲得永恆的生命,不老不死……我要掌控這世間的一切財富與權柄……”
他的聲音充滿了癲狂的虔誠,眼神狂熱而迷失,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顯然已完全沉浸在玉璧編織的力量幻夢中,淪為被其操控的提線木偶。
沈無憂看不下去了,這種肆意掠奪生命、扭曲心智的邪行,每多存在一秒都是對秩序的踐踏。
她一步從陰影中踏出,身形挺直,聲音如同寒冬冰泉,瞬間打破了地下室壓抑的呢喃聲:“趙老闆,玩弄邪術,獻祭無辜,這條路你可知道盡頭是何等深淵?”
趙廣富如遭電擊,渾身劇烈一顫,猛地轉過頭來!
看到沈無憂竟出現在這絕密之地,他先是瞳孔驟縮,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即眼中爆發出混合著恐懼與狂怒的火焰,額角青筋暴跳:“是你?!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你是怎麼進來的?!”
“自然是跟著你留下的滿身晦氣,走進來的。”沈無憂面不改色,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祭壇,語氣帶著冰冷的諷刺,“你這祭壇佈置得倒是煞費苦心,可惜,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選錯了主子。邪道的力量,終究反噬己身。”
“邪道?你懂什麼?!”趙廣富嘶吼著站起身,臉上肌肉扭曲,露出猙獰的笑容,“只要能給我力量,讓我擺脫過去,邪道又如何?正道又能給我什麼?你知道我以前過的是什麼豬狗不如的日子嗎?一個窮小子,處處被人瞧不起,被人像垃圾一樣踩在腳下!現在我好不容易有了錢,有了權,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我要長生不死!我要凌駕眾生之上!我要成神!”
隨著他情緒的劇烈波動,他的眼睛開始發生駭人的變化,眼白部分被濃郁的墨色迅速浸染,整個眼眶幾乎變成純黑,僅剩的瞳孔裡倒映出玉璧表面那些蠕動血色紋路的倒影,詭異無比。
“你們竟敢打擾我主進食……壞我大事……全都得死!”
趙廣富徹底撕下偽裝,狂吼一聲,向著懸浮的玉璧猛地一揮手!
那玉璧應聲劇烈震顫,嗡鳴之聲刺耳。緊接著,七道凝實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黑氣從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急速扭曲、膨脹,化作七條佈滿吸盤和倒刺的粗壯觸手,挾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以驚人的速度從不同角度直刺沈無憂周身要害!
“小心!這東西邪性得很!”玄青早有準備,立刻腳踏罡步佈陣,手中桃木劍“鏘”地一聲插入地面特定方位,另一手揮灑出數十張硃砂黃符。黃符飛舞間,一層厚實的半透明金光護罩瞬間展開,將她和沈無憂護在中央。
黑色觸手狠狠撞在金光護罩上,頓時爆發出“嗤嗤”的劇烈腐蝕聲響,黑煙滾滾。護罩光芒急閃,劇烈震動,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痕。玄青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已然滲出一縷血絲,心中駭然:這玉璧碎片的力量,比她預估的還要強橫數倍!
就在護罩即將不支的剎那,墨臨那介於虛實之間的身影在沈無憂身前驟然浮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實清晰。他周身籠罩著朦朧的陰影與秩序的氣息。
他僅僅只是抬起了右手,看似隨意地向下一壓。無形的規則之力隨之湧動,空間彷彿微微扭曲,一道深邃如夜空、邊緣流淌著銀色光暈的墨色屏障憑空生成,穩穩地橫亙在前,將那七條瘋狂肆虐的觸手牢牢擋住、禁錮,任其如何掙扎衝撞也難以前進分毫。
“此物已滋生獨立邪智,與宿主深度繫結。需儘快將其從宿主身上剝離,切斷能量供給。”墨臨的聲音依舊冷靜,條理分明,“小幽,你抓住機會,直取玉璧本體,嘗試封印或摧毀。我和玄青負責牽制它的攻擊和宿主。”
沈無憂重重點頭,眼中精光一閃。她抓住觸手被墨臨屏障牽制的瞬間,身形如電般疾射而出,帶起一串殘影,目標直指祭壇中央那兀自跳動不休的黑色玉璧!
趙廣富見狀,發出野獸般的怒吼,竟然不管不顧地合身撲了上來,試圖用身體阻攔。在極度瘋狂和邪氣灌注下,他的肉體開始發生恐怖的異化:皮膚下鼓起粗大蜿蜒的黑色血管,如同有蟲子在裡面鑽行;十指指甲暴漲,變得烏黑尖銳,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儼然已是一對駭人的利爪!
“滾開!執迷不悟!”沈無憂冷叱一聲,右拳緊握,璀璨奪目的金光自拳鋒爆發,彷彿一輪小太陽,攜帶著破邪正法之威,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出!
“砰!”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細微聲響。
趙廣富被這股浩然巨力狠狠震飛出去,像斷線風箏般撞在後方堅硬的混凝土牆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噴出大口夾雜著黑氣的鮮血。但他對玉璧的依賴和瘋狂執念支撐著他,竟然用手臂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再次爬了起來,眼神比之前更加混亂與癲狂,口中喃喃:“你不能動它……它是我的……我的力量源泉……誰也不能奪走……”
沈無憂不再理會這個可憐又可恨的傀儡,全部注意力集中於眼前的玉璧。她閃電般探出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流轉著破魔金光,精準而迅猛地抓向那塊懸浮的漆黑玉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觸到玉璧冰涼表面的那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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