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萬籟俱寂。沈無憂獨自一人再次出現在童心孤兒院外圍的陰影中。秋夜的寒風吹過荒草叢,發出簌簌聲響。
這次她沒有讓陳浩同行,面對可能涉及夢魘術法的險地,普通人貿然捲入太過危險。她的身邊,只有墨臨半透明的虛影靜靜懸浮,如同最忠誠的護衛與嚮導。
她從意識中喚出功德商城介面,迅速兌換了兩張符籙。首先是一張價值300點功德的【高階隱身符】,將其仔細貼附在胸口衣內,周身氣息瞬間被完美隱匿,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接著又是一張價值200點功德的【穿牆符】,以備在遇到物理阻隔時使用。
【叮——】
【成功兌換並消耗500點功德】
【當前功德餘額:-989,287點】
沈無憂看著那觸目驚心的負數,心臟不由得心疼地抽搐了一下。功德積攢不易,消耗卻如流水。但眼下情勢危急,該花的“錢”一分也不能省。
她輕盈地翻過孤兒院不高的院牆,如同暗夜中的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主樓後的空地上。【高階隱身符】的效果讓她即便從監控攝像頭前走過,也不會留下任何影像。
夜裡的大樓比白天更加陰森可怖。走廊裡僅有的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綠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几步的距離,光線昏暗粘稠。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但沈無憂敏銳的嗅覺分辨出,這氣味之下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極其不適的腥甜氣息,如同鐵鏽與腐敗花朵的混合。
“能量匯聚點在地下,濃度很高。”墨臨的虛影飄在前方,聲音直接傳入沈無憂腦海,“跟我來,注意腳下,避開那幾個明顯的能量節點。”
在墨臨的指引下,兩人避開幾處設有簡易警報的區域,順利來到一樓角落的廚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
廚房內部空間比想象中更為寬敞,但一切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灶具鋥亮,餐具分類擺放整齊,甚至看不到一絲油汙。這種過分的整潔在黑夜中反而透出一種詭異的秩序感。墨臨徑直飄向廚房最裡側,那裡有一間不起眼的儲物間。他虛幻的手指在光潔的瓷磚牆面上某處輕輕一按——
“咔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後,一塊約一人寬的牆壁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幽深、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樓梯,陰冷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樓梯異常狹窄陡峭,僅容一人勉強透過。兩側是粗糙的水泥牆面,摸上去潮溼冰冷,凝結著顆顆水珠,不斷滴落。越往下走,空氣越是潮溼陰冷,溫度明顯下降。
同時,那股混雜在消毒水味裡的腥甜氣息也越發濃烈刺鼻,幾乎令人作嘔,彷彿下面隱藏著什麼正在腐敗的源頭。
向下行進了大約三分鐘,樓梯終於到了盡頭。一扇厚重的、刷著暗綠色油漆的鐵門擋在了面前,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小小的氣窗。
出乎意料的是,這扇看似堅固的鐵門竟然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
沈無憂與墨臨交換了一個眼神,輕輕吸了口氣,伸手緩緩推開了鐵門。
門後的景象,瞬間攫住了她的呼吸,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地下空間,面積堪比籃球場,但原本粗陋的水泥結構已被徹底改造,呈現出一派充滿違和感的現代化實驗室景象。冰冷的合金框架支撐著屋頂,四周牆壁覆蓋著白色的潔淨板材,數個大型儀器閃爍著紅綠指示燈,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間中央,整齊排列著十個透明的圓柱形營養艙,由某種強化玻璃製成,艙內充盈著淡藍色的熒光液體。每個營養艙裡,都靜靜漂浮著一個孩子——正是白天在活動室裡見到的那群孩子中的十個。他們雙眼緊閉,面容奇異般的安詳,彷彿沉浸在最深沉的睡夢之中,口鼻處覆蓋著呼吸面罩。
然而,令人心悸的是,每個營養艙的頂部都連線著數根粗細不一的透明導管,管內正緩緩流動著一種粘稠的、淡黑色中夾雜著暗紅絲絮的霧氣。這些霧氣從孩子們的頭顱部位被持續抽取出來,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所有導管最終都連線向地下室中央一個約兩人高的、密封的銀白色金屬容器。容器表面符文若隱若現,正在一刻不停地運轉著。
容器旁,站著一個穿著潔白無瑕白大褂、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斯文,氣質更像一位沉浸在學術世界的學者或嚴謹的醫生。此刻,他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容器儀表盤上跳動的資料,並時不時在手中的電子記錄板上寫著什麼。
當鐵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時,他並沒有立刻抬頭,而是不慌不忙地記錄完最後一個數據,才緩緩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看到顯出身形、臉色冰寒的沈無憂,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反而像是見到了預約好的客人。
“沈大師?”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程式化的禮貌,“會長早就預料到您一定會來。只是,您的行動效率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提前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