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忽然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既然來了，就出來吧。隱身符對我沒用，這整個溶洞都在陣法籠罩範圍內，任何能量波動我都能感知到。”
沈無憂心頭一凜，但沒有立即現身。
女子似乎也不急，繼續低頭記錄，同時淡淡地說：“沈無憂，對吧？會長說你遲早會找到這裡。比預計的早了兩天，看來你比資料裡顯示的更敏銳。”
沈無憂扯下隱身符，身形在甬道口顯現。
“你認識我？”她問。
“紅眼會內部，你現在是重點觀察物件。”女子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我是‘陣師’白薇，負責這裡的陣法運轉。”
沈無憂打量著她。
白薇身上沒有邪修那種陰森戾氣，反而有種學者的冷靜和理性。如果不是她站在紅眼會這邊，沈無憂甚至會覺得她像個搞科研的。
“外面那九個人，放了。”沈無憂直接說，“還有這個陣，拆了。”
白薇搖搖頭：“不可能。陣法已經執行到關鍵期，現在停下，九個人會因能量反噬當場死亡。你確定要救他們？”
沈無憂盯著她：“你在威脅我？”
“不，我在陳述事實。”白薇走到石桌前，指著那個陣法模型，“九陰聚怨陣，一旦啟動就不能中途停止。它現在同時連線著九個活人和三十七個地縛靈，抽取、轉化、輸送……整個系統處於精密平衡狀態。強行破陣，等於瞬間切斷所有連線，能量會像洪水決堤一樣反衝回去。”
她看向沈無憂：“你覺得，那九個已經被抽走大半生機的人，能承受這種反衝嗎？”
沈無憂沉默了。
她能感覺到，白薇說的可能是真的。
但就這麼放任不管？
“為什麼要選這個小區？”她換了個問題。
“因為這裡的靈體很特殊。”白薇推了推眼鏡，語氣像是在做學術報告，“一般地縛靈都是因為怨恨、執念、未了心願才滯留人間，能量中夾雜著大量負面情緒。但這裡的靈體不同，他們是因為‘愛’留下的。”
“愛？”沈無憂挑眉。
“對。”白薇點頭，“對家的眷戀，對鄰居的感情，對生活的熱愛。這種‘純淨執念’比怨恨更難收集，也更有價值。用它煉製的絕望精華……質量會更高。”
沈無憂握緊了拳頭：“所以你們五年前就開始佈局了？”
“確切地說，是六年前。”白薇說，“我們暗中引導，讓這個小區形成‘人鬼和平共處’的特殊生態。等地縛靈數量足夠多，執念足夠純淨，再啟動陣法，一次性收割。”
她頓了頓：“就像種植一片優質作物，等成熟了再收割。很有效率，不是嗎？”
沈無憂看著她平靜的臉，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女人……她不是在作惡，她只是在做“實驗”。在她眼裡，那些活人、那些靈體，都只是實驗材料。
“你還有人性嗎？”沈無憂輕聲問。
白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很淡的笑，沒什麼溫度。
“人性？那是什麼？”她說，“我只知道，這個陣法設計得很完美，能量轉化效率達到了87.3%，遠超預期。如果順利執行到血月之夜，絕望精華的純度能達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