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號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為奢華耀眼,幾乎每一寸空間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與裝飾。
腳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頭頂懸掛著巨型水晶吊燈,璀璨的光芒如星河傾瀉。真皮沙發觸感細膩,牆上懸掛的名貴油畫筆觸精妙,價值連城……每一處細節都毫不掩飾地透著“不差錢”的豪奢氣息,彷彿這座移動宮殿本身就在宣告其主人的財力與地位。
但沈無憂一踏上主甲板,身體深處便傳來一種微妙的警兆,讓她瞬間感覺到不對勁。
那並非視覺上的異常。
而是一種更隱秘、更根源的擾動,源自靈力層面。
她立刻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屏息凝神,將自身那敏銳的感知力如水紋般悄無聲息地擴散出去,覆蓋向整艘船的每一個角落——
“整艘船被一層極其精妙的隱匿陣法覆蓋了。”片刻後,她壓低聲音,對意識中的墨臨說道。
墨臨的回應隨即在她腦海中響起:“嗯,等級很高,佈置手法也相當老道。以紅眼會那位神秘軍師一貫的行事風格推斷——這陣法應已覆蓋船體所有內外表面,從外部進行探測,這艘船呈現出的靈韻波動與一艘普通的豪華郵輪無異。但從內部感知,所有的靈力波動都會被完全遮蔽與吸收。”
“也就是說,在船上發生的任何事,無論動靜多大,外界都無從察覺?”沈無憂心念急轉。
“不僅是肉眼看不到,任何形式的靈力探測與感知,都會被這陣法隔絕。這裡已然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盒子’。”墨臨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沈無憂睜開雙眼,清亮的眸子裡映出甲板上歌舞昇平的假象,她的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陣法只是其一。還有更明顯的問題——賓客裡混入了不少‘東西’。”她補充道,目光已如鷹隼般開始掃視。
她佯裝成初登郵輪、對一切充滿好奇的普通賓客,姿態放鬆地在甲板上閒逛,目光卻銳利如刀,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每一個談笑風生的人——
不遠處,一個穿著猩紅色露背晚禮服的女人,正倚著欄杆與人調笑。她妝容精緻,豔光四射,但沈無憂捕捉到她偶爾低眸時,眼底有一縷極淡卻森然的黑氣流轉不息。
那是紅眼會核心成員,至少是紅袍級別以上才可能沾染的氣息。
另一邊,一個戴著昂貴金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似正彬彬有禮地向侍應生詢問酒水。然而在他抬手示意時,手指幾不可查地快速掐了一個奇怪的手訣——那弧度與靈力牽引的方式,分明是邪修慣用的“探靈訣”,用於暗中探查他人修為深淺。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對穿著繁複洛麗塔裙的雙胞胎女孩,她們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正天真爛漫地分享著一份冰淇淋,笑聲清脆。
但當她們蹦跳著從沈無憂身邊經過時,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竄上沈無憂的脊背——那氣息異常純粹且冰冷,並非活人的生氣,也非鬼物的陰氣,更像是一種……被精心煉製、改造過的“活人法器”所散發的非人感。
“視野範圍內,已能確認的異常目標至少十個。”墨臨冷靜地報數,“他們分佈在不同區域,偽裝身份各異,有的是賓客,有的扮作高階船員,甚至還有混在侍應生隊伍裡的。”
“紅眼會這次是下了血本,幾乎把整艘船從裡到外都滲透成篩子了。”沈無憂暗自冷笑。
“不止是人員滲透。”墨臨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的感知穿透甲板向下探查時,在船底深處的貨艙區域……感應到了某種‘東西’的存在。”
沈無憂聞言,不動聲色地踱步到甲板邊緣,雙手搭在冰涼的白漆欄杆上,假裝沉醉於夜色中的海景,實則全力將感知凝聚成一線,小心翼翼地向下方的船體深處探去——
穿透層層鋼板與豪華裝飾,在船底某個被重重封鎖的區域,一股即便隔著禁制也隱約可辨的、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更詭異的是,這血腥味中竟混雜著一種令人心跳莫名加速、血液微微沸騰的……純粹的慾望氣息。
那不是人類日常生活中偶爾泛起的普通慾望。
而是被某種邪惡術法刻意收集、培育、反覆提純後,高度濃縮而成的“慾望精華”,彷彿有生命般在黑暗中蠕動、低語。
“是‘欲之淚’。”沈無憂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斷,用極輕的氣聲說道。
“就在船底貨艙最深處,被數重強大的禁制嚴密保護著。”墨臨予以確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阻滯感,“我能模糊感應到那顆淚珠獨有的、蠱惑人心的靈韻波動,但無法穿透保護它的核心禁制——那禁制呼叫的是深海之力,其規則本質與水元素同源相生,恰恰對我的感知方式存在天然的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