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憂心臟一緊：“不行！你上次用真身投影后沉睡了三天，這次——”
“這次最多沉眠一週。”墨臨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但如果不阻止他，你我都會死在這艘船上。淚珠會被奪走，血月祭會成功，一切都來不及了。”
沈無憂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億萬年的沉澱才能凝成的平靜。
“我說過，”墨臨輕聲說，“你以命相搏的時候，我會護你周全。”
他閉上眼睛。
下一秒，規則之力從他體內傾瀉而出——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收斂的力量，是狂暴的、原始的、像洪水決堤一樣從虛空中湧出的力量。整艘船都在顫抖，不是船精的心跳，是船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壓制。天花板上的肉質層開始龜裂，血管爆裂，黑色的汁液噴濺。地面上的封印符文一個接一個炸開，化作火星消散。
墨臨的虛影開始膨脹。
不是變大，是“升維”。從一個“人”的形態，向某種更本質、更抽象、更接近“規則本身”的形態轉化。金光從虛影內部爆發，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沈無憂用手臂擋住眼睛，透過指縫看到——墨臨身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投影。
高約十米，模糊，但威嚴。
投影沒有具體的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輪廓。但你看著它，會覺得自己在看“秩序”本身——所有規則的原型，所有定律的源頭，所有“應該如此”的理由。
言出法隨。不是比喻，是描述。
投影開口，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是從天地之間、從虛空之中、從每一個存在的角落同時響起的：“此域，禁邪術！”
這一次，不是壓制。是禁止。
血瞳身上的黑氣像被抽水機抽走一樣瞬間消失，他的豎瞳劇烈收縮，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黑袍老嫗的骨杖直接炸開，骷髏頭在地上滾了兩圈，眼眶裡的綠火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熄滅。舞廳牆壁上的肉質層大片大片地壞死、脫落，血管停止跳動，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蛇。
船精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是從整艘船的每一個鋼板、每一顆鉚釘、每一寸龍骨裡同時發出的。船身在劇烈顫抖，像一頭被鐵鏈勒住脖子的野獸在奮力掙扎。然後，它怒了。
血管重新膨脹，比之前更粗、更密；肉質層重新生長，比之前更厚、更黑；心跳聲不再是“咚咚咚”，而是像機關槍一樣“咚咚咚咚咚咚”——船精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換取對入侵者的瘋狂反撲。觸手從血管中分裂出來，從牆壁、地板、天花板、深坑中同時伸出，粗的像百年古樹的樹幹，細的像藤蔓，鋪天蓋地湧向墨臨的投影！
墨臨投影抬手，落下的手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擋住了一波觸手。但觸手太多了——十條、百條、千條，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條毒蛇在撕咬一頭巨象。墨臨投影的光芒在觸手的纏繞下開始暗淡。
沈無憂看著這一幕，心急如焚。她知道墨臨撐不了太久——真身投影消耗的是本源之力，而他的本源才恢復了95%，根本經不起長時間消耗。
就在這時，黑袍老嫗忽然開口了：“小姑娘。”
沈無憂轉頭。老嫗從懷裡取出一隻黑色的陶罐，罐口封著符紙，罐身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蠱蟲圖案。“老婆子我不是來送死的。血瞳打碎我的骨杖，我要他償命。但在此之前，我們得先拿下淚珠——否則船精失控，誰都出不去。”
沈無憂看著她：“你想聯手？”
“暫時。”老嫗冷笑，“你先拿淚珠，我幫你拖住船精。拿到之後，我們再分勝負。”
“我怎麼信你？”
“你沒得選。”老嫗已經打開了陶罐，一團黑霧從罐中湧出，黑霧裡有無數細小的、密密麻麻的蟲子在蠕動。她的本命蠱——萬蠱之王。黑霧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從深坑裡伸出的最大那條觸手。觸手劇烈掙扎，但蠱蟲鑽進肉質層，瘋狂啃食，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快！”老嫗吼道，“我的蠱撐不了太久！”
沈無憂沒有猶豫，轉身衝向祭壇！
血瞳當然不會讓她得逞。即使邪術被禁，他的肉身依然接近鬼王巔峰。他化作一道血影，直撲沈無憂後背。墨臨投影的注意力被觸手牽制了大半，但還是分出一縷金光擋住了血瞳的去路。
“滾！”血瞳一拳砸向金光屏障，屏障裂了一道縫，但沒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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