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無憂被樓下的撞擊聲吵醒。
她下樓一看，陳浩穿著運動背心，在事務所門口的院子裡打拳。不是什麼格鬥套路，是……某種古老的拳法？動作緩慢，但每一拳都帶著一股無形的氣勁，打得空氣發出“砰砰”的聲響。
玄青站在旁邊看著，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驚歎。
“這是……城隍拳？”沈無憂走過去。
玄青點頭：“陳隊的血脈徹底覺醒了。不只是‘感應’——他能召喚城隍法相了。”
話音剛落，陳浩收拳站定，深吸一口氣。他的身後，一個模糊的金色虛影浮現——三米高，身穿官袍，頭戴冕旒，手持玉笏。城隍法相。
雖然只有三米，比墨臨的真身投影小得多，但那股威壓是實打實的。陳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淡淡的金光流轉。他轉身看到沈無憂，撓了撓頭，憨笑：“沈顧問，吵醒你了？”
沈無憂看著他身後的城隍法相，沉默了兩秒。“你什麼時候會這個的？”
“就昨晚。”陳浩說，“睡覺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多了很多東西——什麼‘土地之力’‘城隍之職’‘一方守護’……反正迷迷糊糊的，醒來就會了。”他頓了頓，不好意思地笑，“不過只能撐兩分鐘，時間長了就頭暈。”
沈無憂點了點頭。“兩分鐘夠了。戰場上兩分鐘可以做很多事。”
玄青在一旁感嘆：“此子有成神之資。陳家祖上積德，血脈傳承至今，終於在他這一代徹底覺醒了。”
陳浩撓頭：“我就想破案救人……神不神的，無所謂。”
沈無憂看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時他還是個普通的刑警副隊長，被她忽悠著去抓筆仙，嚇得臉色發白但咬牙沒跑。現在他站在她面前，身後是城隍法相，眼裡是比任何法器都亮的堅定。
“陳隊。”沈無憂說。
“嗯？”
“這次並肩作戰。”
陳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憨，很真誠。“必須的。”
晚上，備戰會議結束後，沈無憂忽然說：“等等，別走。”
她從廚房端出一個電磁爐，鍋裡是已經煮好的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桌上擺滿了菜——毛肚、鴨腸、牛肉丸、蝦滑、金針菇、土豆片……都是超市買的速凍裝，但堆在一起，看著特別有食慾。
“反正明天就要拼命了，今天吃頓好的。”沈無憂把筷子分給大家，“吃垮事務所算我的。”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
陳浩第一個伸手夾菜：“那我可不客氣了。”
小林搶了一片毛肚：“這是我最愛的！”
周明軒坐在沙發上，西裝革履地端著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領帶鬆了。孟七爺帶來的瞎子、啞巴、瘸子，三個鬼市高手坐在角落裡，默默涮肉，吃得面無表情，但筷子沒停過。鍾判的分身站在窗邊，沒有吃——陰差不需要進食，他只是看著這群人，眼神複雜。槐公槐婆的虛影盤踞在天花板上，笑眯眯地看著下面鬧騰。
沈無憂舉起一杯可樂——沒有酒，但氣氛到了——“預祝我們勝利！然後……我要睡三天三夜！”
“乾杯！”
杯盞相碰，笑聲穿透了事務所的牆壁，飄向夜空。
深夜，所有人都走了。沈無憂一個人收拾殘局——洗碗、擦桌子、掃地。她做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最後她把墨臨的筆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發上，盯著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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