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事務所二樓擠得滿滿當當。
玄青道長穿著道袍，揹著她那把桃木劍，坐在沙發上喝茶。
小林坐在師父旁邊，手裡捧著一本《陣法基礎》，臨時抱佛腳。
陳浩穿著便裝，腰間別著配槍和電擊器。周明軒西裝革履，背後站著兩個戴墨鏡的保鏢，氣場像來談生意的。
孟七爺穿著灰色長衫，手裡端著紫砂壺，身邊帶著三個鬼市的高手——一個瞎子、一個啞巴、一個瘸子，但三個人身上的靈力波動都在銀袍級別。
鍾判的分身穿著一身黑色甲冑，坐在角落裡，不說話就已經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降了五度。槐公和槐婆的虛影盤踞在窗臺上，一青一白，像兩株纏繞的藤蔓。
沈無憂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在上面畫了個九宮格。
“人齊了。我先說情況。”她在中心位置畫了個圈，寫上“天文臺·主祭壇”。“這是轉輪王分身坐鎮的核心。我來打。”然後在周圍九個點畫了九個圈。“這是九宮副壇，分佈在城市各處的廢棄教堂、爛尾樓、地下停車場。必須同時破壞。只要漏掉一個，血月祭就能啟動。”
她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玄青道長，你和小林負責城東廢棄教堂。那裡是紅眼會的老據點，你們去過，熟悉地形。”
玄青點頭：“可以。”
“陳隊，你和周先生負責城南和城西的兩個點。城南是爛尾樓，城西是地下停車場。陳隊帶警力清場，周先生負責破壞陣眼——用炸藥。”
周明軒推了推眼鏡：“定向爆破，我的人專業。”
“孟七爺，城北和城中的兩個點交給你。城北是老城區，鬼多，你熟。城中是市中心，人多眼雜，你們速戰速決。”
孟七爺喝了口茶：“老朽手下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放心。”
“鍾大人，剩下的三個點——東南、西南、西北——由地府陰兵負責。但陰兵不能在人間停留太久，你們的視窗期只有十五分鐘。”
鍾判點頭：“夠了。本座帶隊，親自出手。”
“最後，槐公槐婆。”沈無憂看向窗臺上的兩棵藤蔓，“你們的命核在我身上，這次行動你們不需要正面戰鬥。但請幫我保護好這些人的退路——如果有人受傷，第一時間用妖力將他們轉移出戰場。”
槐婆笑眯眯地點頭：“小姑娘放心，老婆子別的不行，跑路是專業的。”
沈無憂放下馬克筆，拍了拍手上的灰。“時間定在血月祭前夜，也就是後天晚上子時。所有點同步行動。天文臺的主祭壇我會負責，你們那邊的副壇一旦清理完畢，立刻撤離現場，不要戀戰。”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各司其職，活著回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陳浩第一個站起來，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收到！”
周明軒也跟著站起來：“周家安保團隊隨時待命。”
玄青放下茶杯：“貧道這把老骨頭，還能打。”
孟七爺笑呵呵的：“鬼市不怕事大。”
鍾判抱拳：“為地府，為蒼生。”
沈無憂看著這一屋子人，忽然笑了。他們都是普通人——或者說，都是“本來可以置身事外”的人。但他們來了，坐在這間不大的事務所二樓，要和她一起去打一場可能打不贏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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