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臺地下，廢墟一片。沈無憂躺在墨臨懷裡，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不是錯覺，是物理層面的“變輕”。
她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從指尖開始，像清晨的霧氣在陽光下慢慢蒸發。透明的部分不是消失了，而是“存在”本身在變淡，像一幅畫被水浸泡，顏料在慢慢暈開、消散。
功德系統的提示框在眼前瘋狂閃爍，紅色警告字型大得刺眼。
【神格破碎！】
【神魂潰散倒計時：10、9、8……】
【警告：倒計時歸零後，宿主將從“存在”層面徹底消失，無法輪迴，無法超生】
沈無憂看著那行字，居然笑了。無法輪迴，無法超生——連地府都不收，那她豈不是連欠債的機會都沒有了？天道老爹說過，債可以慢慢還，爹只有你一個。
她這次可能要讓他失望了。
“阿墨……”她開口，聲音輕得像風。
墨臨跪在地上，將她抱在懷裡，一隻手按在她後背，規則之力瘋狂湧入她的身體，試圖阻止神魂潰散。
金色的規則之力和她體內正在消散的神力碰撞、糾纏、融合，又分開——像兩條河流交匯後又分流，其中一條正在乾涸。
他的規則之力能壓制一切邪祟、能改寫一切規則，但他阻止不了神格破碎後的神魂消散。
因為這不是“傷害”，是“本質”。就像你不能用膠水粘合一塊已經碎成粉末的玻璃——粉末就是粉末，它不再是玻璃了。
“不要輸神力了……”沈無憂抬手，手指顫抖著摸上他的臉，指尖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沒用的……省點力氣……還要打架呢……”她看了一眼轉輪王——那個半人半輪盤的怪物跪在廢墟中，身體正在崩解，輪迴盤碎片從他胸口的裂縫中一片片剝落，每剝落一片，他的身體就縮小一分。
他也在消散，但沈無憂比他快。
“別說話。”墨臨的聲音啞得不像他。他將更多的規則之力輸入她體內，透明的速度慢了一瞬，但很快又繼續了。
【倒計時：5、4、3……】
沈無憂看著系統倒計時，又看著墨臨的臉，笑了。笑得很虛弱，但很真實。“阿墨……別哭……我好像……又要欠我老爹功德了……”
墨臨沒有哭。
他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落下來，他不是不會哭，是不敢哭，因為在規則之神的認知裡，流淚等於承認“無法挽回”。
他不承認。
【倒計時：2、1——】
就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天空炸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開”。天文臺的穹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碎石和混凝土塊向四面八方飛射，露出外面血月褪去後、正在恢復銀白的夜空。
但夜空中多了一樣東西——不是月亮，不是星星，是一道裂縫。和深淵通道的裂縫不同，這道裂縫裡湧出的不是黑氣和舊神的嘶吼，是金光。
純粹的、溫暖的、帶著令人想要跪拜的威嚴的金光。
金光中，一個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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