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時的修復過程並不順利。病毒在被清除前埋下了最後一顆炸彈——一個定時觸發的格式化指令，藏在地府資料庫最深的底層程式碼裡。如果格式化指令被執行，地府所有的功德記錄、生死簿資料、輪迴排隊資訊——全部消失。不是刪除，是格式化，連硬碟都清空的那種。
阿程是第一個發現的。他在追蹤資金流向時，無意中掃到了底層程式碼裡一行不起眼的註釋。那行註釋不是程式碼，是轉輪王留的一段話，用地府古篆寫的——“新輪迴從格式化開始。舊世界的資料，一文不值。轉輪王，絕筆。”
阿程把這個發現告訴沈無憂時，格式化指令的倒計時已經只剩下不到六小時。沈無憂站在閻羅殿的智慧辦公大廳裡，看著大螢幕上飛速滾動的程式碼，阿程和墨臨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閻王坐在後面的高臺上，手裡攥著玉如意，指節泛白。
“能阻止嗎？”閻王問。
阿程推了推眼鏡。“格式化指令藏在資料庫最底層，上面覆蓋著至少三層加密，每層加密都用了不同的演算法。要解開，需要同時輸入三把金鑰——天道金鑰、規則金鑰、人間金鑰。天道金鑰我們有（備份管理員金鑰），規則金鑰墨先生有，人間金鑰……”他看著沈無憂，“需要你貢獻一滴神血。”
沈無憂二話不說，咬破食指。金色的血液從指尖滲出——不是純金色，神格破碎後，神血的濃度已經大不如前，只有淡淡的金色絲線在紅色的血液中流動。她將血滴在阿程遞過來的資料介面上。
三把金鑰，同時輸入。阿程開始解密，他的手指在虛空中飛舞得比任何時候都快，螢幕上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第一層，解開。第二層，解開。第三層——
格式化指令倒計時突然加速。從五小時跳到三小時，跳到一小時，跳到十分鐘。
“它在加速！”阿程的聲音變了，“病毒檢測到有人在解密，強制縮短了倒計時！”
沈無憂臉色一變。“還有多久？”
“八分鐘！”
墨臨踏前一步，雙手按在閻羅殿的地面上。規則之力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不是攻擊，是“凝固”——他暫停了整個閻羅殿的時間。鍾判舉著鐵簡的手停在半空中，閻王捏著玉如意的手指不再泛白，大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靜止了，連空氣中的灰塵都懸停在半透明的位置。
“我只能暫停五分鐘。”墨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時間一到，地府規則會自動補償，時間流速會加倍反彈。你們必須在五分鐘內完成解密。”
五分鐘。阿程十指在虛空中飛舞到出現殘影。他的魂體在劇烈顫抖，透明化的速度比在伺服器農場時快了不知多少倍——地府WIFI不限流量，但消耗的是他自己的存在。沈無憂看著他越來越透明的身體，把身上剩下的所有功德——兩千多點——全部轉化成魂力，注入阿程的魂體。
四分鐘。最後一層加密，解到百分之七十。
三分鐘。百分之八十五。
兩分鐘。百分之九十五。
一分鐘。百分之九十九。
“成了——！”阿程按下最後一次回車鍵。格式化指令的倒計時，在歸零前的最後一秒，停止了。
【格式化指令已解除。】
【功德系統修復進度：100%。】
【追回被扣功德：一百八十三萬七千二百四十五點。】
【發放中……完成。】
閻羅殿的時間恢復正常。鍾判的鐵簡落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閻王手裡的玉如意“咔”一聲，裂了一道縫。大螢幕上的程式碼繼續滾動，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剛才發生過什麼——除了沈無憂、墨臨和阿程。
沈無憂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出的系統提示，靠在閻羅殿的柱子上，緩緩滑坐到地上。“完事了。”阿程的魂體淡得像一層霧，飄在資料介面旁邊，喘著粗氣。“我……我這是……轉正了吧？”沈無憂笑了。“轉正了。正式編制，終身合同。”
閻王從高臺上走下來，站在沈無憂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彎腰，深深鞠了一躬。滿殿的判官、鬼差、陰兵，跟著閻王一起鞠躬。
沈無憂看著這一幕，沒有站起來，就坐在地上。“閻王大人，別這樣。我還欠著債呢，你這樣我折壽。”
閻王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遞給沈無憂。“地府功德銀行特批：獎勵沈無憂十萬功德，直接償還債務。墨臨、阿程各五萬功德，作為本次事件的特別貢獻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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