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節奏強烈、旋律極具穿透力的歌曲猛地從手機揚聲器裡爆發出來——
正是風靡華語地區的《最炫民族風》。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高亢的歌聲瞬間充滿了充滿違和感的地下博物館。
效果立竿見影。
飛頭蠻的撲擊動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剎住。
那顆猙獰的人頭迷惑地晃了晃,赤紅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茫然,彷彿在努力理解這突如其來的“音波攻擊”。
它身後拖著的腸子無意識地隨著音樂的節奏甩動了幾下,居然莫名地合上了拍子。
另一邊,懸浮的驅魔人十字架也似乎陷入了混亂,散發的聖潔光芒開始不規則地明滅閃爍,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彷彿其內在的“程式”正在判斷當前情況是否屬於需要淨化的“邪惡”範疇。
溫斯特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氣急敗壞地吼道:“你們在搞什麼鬼?!殺了他們!立刻!”
在主人強制命令下,飛頭蠻甩了甩頭,暫時遮蔽了魔音干擾,眼中兇光再現,重整旗鼓,再次齜牙咧嘴地朝沈無憂撲來。
沈無憂嘆了口氣,搖搖頭:“看來是真不給面子啊。”她不再猶豫,手指一翻,一張明黃色的符籙已夾在指間,看準時機,身形如電般迎上,精準地將符紙“啪”地一聲貼在了飛頭蠻汗涔涔的額頭上。“定!”
符籙金光一閃,飛頭蠻的所有動作瞬間凝固,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張嘴欲咬的駭人姿態,僵直地懸浮在空中,連那甩動的腸子都定格在了某個詭異的弧度。
與此同時,墨臨也出手了。他指尖輕劃,法則之力湧動,化作數條閃爍著微光的半透明鎖鏈,“嗖”地飛出,準確無誤地纏繞住驅魔人十字架以及其後方隱約浮現的靈體輪廓。鎖鏈收緊,十字架“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聖光驟然熄滅,失去了所有活性。
轉瞬之間,兩個強力守衛皆被制服。
溫斯特驚恐地連退數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展櫃,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沈無憂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把煞晶給我。這不是請求。”
溫斯特死死攥著掌心那枚滾燙的晶體,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內心在極度的貪婪和逐漸蔓延的恐懼中激烈掙扎。
“交出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沈無憂的聲音並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溫斯特的心臟上,“你再緊握不放,煞晶會加速反噬,抽乾你最後一絲生命精華。到那時,你連後悔的念頭都不會有,就會變成一具被吸乾的空殼。”
溫斯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自己緊握的手。
只見那隻原本保養得宜的手,此刻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變得乾枯皺縮,如同老樹樹皮,指甲已經完全轉化為焦炭般的漆黑色。
一股鑽心的、源自生命本源流失的虛弱感襲來。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頹然鬆開了手指。
那顆溫熱的、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白色煞晶,“叮”的一聲輕響,落入了沈無憂早已等候的掌心。
晶體依舊散發著餘溫,但內部那些黑色紋路卻顯得越發密集猙獰,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沈無憂低頭凝視著這顆被嚴重汙染的煞晶,眉頭緊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此地不宜久留。阿墨,我們立刻離開。回去後,必須儘快開始淨化儀式,刻不容緩。”她果斷下令,將煞晶小心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