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自己也嚇住了,轉身就撲進佩妮懷裡,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從那以後,哈莉徹底拒絕了外出。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與書為伴,只有面對家人時才會露出一點點笑容。
佩妮看著她一天天變得安靜、早熟、聰慧得令人心疼,卻也像一朵在室內精心養護卻渴望陽光的花,悄然褪色。
佩妮試過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耐心的解釋、溫柔的擁抱、裝作一切正常。但哈莉眼裡的那層小心翼翼和自我隔離,像一層薄冰,始終無法完全融化。
直到遇到那家中華武術道館,遇到那位老師傅和他那個同樣安靜卻目光清亮的女兒。
哈莉對那個女孩展現出了罕見的興趣,後來又對師傅教導的修心之法產生了好奇。那層冰,才開始出現第一道裂痕。
是哈莉自己,用她驚人的理解力,一點點學習控制那股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力量。也是哈莉自己,鼓起勇氣參加了入學考試,走進了校園。
佩妮看著哈莉一點點重新向世界伸出觸角,那份欣慰與驕傲,混雜著深重的憐惜——這本不該是一個孩子需要獨自揹負的重量。
“她需要學會控制,佩妮女士。”盧平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沉思。他的語氣很溫和,卻帶著足夠的事實分量。
“魔力暴動會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強,也越來越危險。霍格沃茨能教會她如何安全地使用、掌控這份天賦。這也是……莉莉曾經走過的路。”
聽到莉莉的名字,佩妮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看向盧平,又緩緩移開視線,望向女貞路四號的方向。二樓哈莉房間的窗戶是暗的,她應該已經睡熟了。
“盧平先生。”佩妮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許多,只是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只是個普通人,你們巫師界……你們的戰爭,你們的規矩,我確實不懂,也不想懂。”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聚勇氣,或者說,在確認自己即將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出於對那個孩子的愛,而非恐懼或怨恨。
“我可以讓步。”她說著,清晰地看到盧平眼中閃過希望,而斯內普那邊依舊死寂。
“在哈莉十一歲之前,你們——所有巫師——不得再出現在她周圍,不得以任何方式驚擾她的生活。讓她像一個普通孩子一樣,讀完中學。等到她十一歲生日那天……或者前後,霍格沃茨可以像當年給莉莉寄信那樣,把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
盧平立刻點頭:“這很合理,我們可以做到。”
“但是,”佩妮的聲音陡然變得堅硬,目光如炬地盯著盧平,“哈莉是否去霍格沃茨讀書,決定權必須在她自己手裡。你們可以寄信,可以解釋,可以告訴她那是什麼地方。但最終,去還是不去,只能由哈莉自己決定。你們,或者任何巫師,不得強迫、誘導、或用任何所謂的‘責任’、‘使命’來綁架她!”
她的話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公園裡迴盪。達力站在她身旁,背脊挺得更直了,無聲地傳達著支援。
盧平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佩妮一眼,那眼神里有驚訝,有審視,最終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敬意。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我以我的名譽和魔杖起誓,我會確保這一點。選擇權,永遠在哈莉自己手中。”
佩妮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線。然後,她轉向了那片一直沉默的陰影。
“斯內普,”她叫出了這個名字,語氣裡沒有盧平所得到的、哪怕一絲的緩和。黑袍的影子似乎輕微地動了一下。
佩妮向前走了半步,達力立刻警惕地跟上半步,依舊保持守護的姿態;如果這個叫斯內普有別的動作,他不介意再打一場。
佩妮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厚重的兜帽,看到下面那雙她記憶中陰沉、冷漠,卻又在看向莉莉時偶爾閃過複雜光芒的眼睛。
“你在這裡站了幾個月。”佩妮的聲音很冷,“我知道你為什麼來。因為她是莉莉的女兒。”
斯內普沒有任何回應,但空氣彷彿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