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第352章 明覺的茶(1)

作者:槿落星遙·5天前

明覺每天給李雲生端茶。

一天三碗。早上。中午。晚上。茶是山裡採的野茶。葉子不大。採回來曬乾。收在布袋裡。每次捏一小撮。擱在粗陶碗裡。用滾水衝。衝出來的茶湯是淺褐色的。聞著有股青草味。喝著苦。苦得不重。可留在舌根上很久。李雲生喝第一碗時皺了一下眉。明覺看見了。沒有說什麼。第二天照舊端來。第三天也端來。李雲生沒有再皺眉。他端起來就喝。喝完了把碗擱在石桌上。明覺收走。洗了。擱在灶房。下一頓再端。

明覺不多說話。他端茶時只是把碗擱在石桌上。不催。不問。不看他畫符。只是擱下。轉身走。有時候李雲生在畫符。明覺把碗擱在旁邊。等他畫完一張。再走。有時候李雲生在掃地。明覺把碗擱在門檻上。等他掃完。再走。有時候李雲生坐在門檻外側發呆。明覺把碗遞到他手邊。等他接過去。再走。他從不打斷李雲生。只是端茶。收碗。

有一天早上。明覺端茶過來。李雲生接過碗。沒有立刻喝。他捧著碗。看了一會兒茶湯。他道:“你為什麼還留在這兒?”

明覺站在石桌旁邊。他穿一件灰色僧袍。袖口磨破了。用粗線縫過。他聽了這話。沒有立刻答。他看了一會兒李雲生手裡的碗。然後他道:“你還沒學會。”

李雲生問:“學什麼?”

明覺道:“畫符。”

李雲生低頭看碗裡的茶。茶湯很清。碗底沉著半片竹衣。是炒茶時混進去的。他沒喝。他道:“符畫不亮了。”

明覺道:“畫不亮也是符。”他頓了頓。聲音很平。像唸經。可不是念經。是一個人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紙是黃紙。筆是毛筆。硃砂是硃砂。你畫的是符。符是給人看的。亮不亮,天知道。”

他說完。把另一隻手裡的空碗擱在石桌上。那是他給自己倒的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他喝得很慢。喝完把碗擱下。轉身走了。

李雲生看著那碗茶。碗底沉著半片竹衣。竹衣很薄。很軟。泡在茶湯裡。貼著碗底。像一片極小的舊帆。他看了一會兒。端起碗。喝了。茶是溫的。苦味從舌尖漫到舌根。又漫到喉嚨。他嚥下去。苦味還在。他把碗擱下。碗底那半片竹衣還在。貼在碗底。紋絲不動。

他站起來。走到石桌旁。坐下來。抽了一張黃紙。擱在面前。蘸硃砂。畫符。符頭三勾。第一勾。第二勾。第三勾。符膽大將軍。符腳化煞。畫完。擱下筆。符紙安安靜靜。他看了一會兒。把符紙擱在門檻上。風從山門外進來。符紙翻面了。他撿起來。疊好。擱在一邊。又抽了一張。繼續畫。

明覺在偏屋門口坐下來。他盤著腿。面朝外。閉著眼。嘴唇輕輕動著。不知道在唸什麼。唸了一會兒。睜開眼。看李雲生畫符。看了一會兒。又閉上。繼續念。

老趙蹲在桂樹底下磨刀。磨了一會兒。抬頭看李雲生。又低頭磨。蘇晚坐在石桌另一邊。本子攤在膝上。她沒有寫。只是看。看了一會兒。她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寫完合上。抱在懷裡。周明遠靠在東牆下。他看了一會兒李雲生畫符。又看了一會兒門檻上那沓符。然後把目光移回院牆上的舊裂縫。

李雲生畫完一張。擱下筆。他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苦味比方才更重了。他嚥下去。把碗擱下。他道:“明覺。”明覺睜開眼。看他。李雲生道:“明天還端茶嗎?”明覺道:“端。”李雲生道:“好。”明覺閉上眼。繼續念。李雲生拿起筆。蘸硃砂。繼續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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