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綜影視之人間補遺錄》第108章 舊客棧的牌匾(2)

作者:竹露清滴·20小時前

林晚心頭微沉,抬眼看向他:“那捲宗裡可有記載,那件東西,他順利送到收件人手中了嗎?”

沈護衛聞言,喉間微微一滯,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備案記錄到此為止,沒有後續,沒有回執,沒有返程記錄,一片空白。”

寥寥數語,暗藏無盡懸念。沒人知曉老君渡發生的一切,是物件順利交付,何賬房自願留在渡口不再歸去;還是中途橫生變故,他連送達東西的機會都未曾擁有,便永遠停在了那處渡口。

大堂裡一時陷入安靜,只有後廚傳來掌櫃燒柴添火的細微動靜,門外老街偶爾掠過幾聲早起行人的腳步聲。林晚低頭小口喝著溫熱粥水,清淡雜糧滋味壓不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她忽然想起木匣裡那封託付信,何賬房傾盡心力記下所有受過恩惠之人,寫下十五封道謝書信,又繪好完整路線,將這份沉甸甸的託付交付給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想來當年在老君渡,他必然遭遇了無法脫身的意外,自知再無機會親自登門道謝,才提前留下後手,等候一個像她一樣踏上這條舊路的送信人。

二人安靜用完早飯,付清客棧食宿銀兩,牽出院內兩匹駿馬。

踏出客棧大門那一刻,朝陽恰好從道路盡頭緩緩升起,暖金色晨光鋪滿整條向北延伸的官道,碎石路面、道旁野草、遠處矮山盡數被染成均勻柔和的金芒,前路開闊,卻又藏著未知的迷霧。

沈護衛翻身上馬,韁繩輕輕一揚,兩匹駿馬緩步踏上行道。他沒有再提及何賬房、老君渡與那份空白備案,彷彿方才樓下寥寥幾句對話,己經是他能夠道出的全部線索,再多過往與真相,都掩埋在歲月塵埃之中,無從探尋。

林晚牽著馬走在身側,肩頭布袋緊貼後背,夾層裡的木匣隔著布料,沉穩地抵住脊背。她抬眼望向遠方無邊金色長路,目光堅定。

不論老君渡藏著怎樣的過往,不論當年何賬房最終迎來何種結局,她手中握著託付,身背十五封承載謝意的書信,那條地圖圈定的終點,她必須親自抵達。

官道兩側田野鋪展,田裡麥苗沾著清晨露水,風拂過麥田掀起層層金色麥浪,沙沙聲響連綿不絕。路邊偶爾坐落幾間農戶草屋,門口坐著縫補衣物的老婦,看見趕路的兩人,只是淡淡抬眼,又重新低頭忙活手中針線,山野小鎮的人,早己看慣往來行路人。

走出去約莫半個時辰,路邊岔道立著一塊風化嚴重的指路石碑,石碑上刻著兩條路線,一條向西通往深山村落,另一條筆首向北,碑面刻著“老君渡 三十里”。

林晚停下腳步,俯身伸手拂去石碑表層厚厚的塵土,清晰的字跡顯露出來。三十里路程,並不算遙遠,不出午後,二人便能抵達渡口地界。

“過了前方這片河灘,便是渡口管轄地界。”沈護衛勒住馬韁,目光望向官道盡頭隱約可見的寬闊河面,低聲提點,“老君渡往來商船、流民繁多,人員混雜,行事需多加謹慎。”

林晚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按了按後背布袋,將五封未送出的書信牢牢護好。她一路走過金陵街巷、荒村山坳,見過無數心懷舊事的收信人,可不知為何,一想到地圖終點的老君渡,心底便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忐忑。

何賬房當年沒能走完的歸途,今日,由她替他走完。

風捲著麥田水汽迎面吹來,拂動她耳邊碎髮,官道之上兩道身影一馬一人,迎著漫天朝陽,一步步朝著三十里外的老君渡緩緩前行。前路金光漫漫,藏著塵封多年的謎底,也藏著一份遲了數年,終將送達的謝意。

行至河灘邊緣時,河面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河水獨有的溼潤涼意。遠遠便能看見寬闊河道橫亙大地,河水緩緩流淌,水面泛著粼粼金光,河道兩岸停靠著數艘破舊渡船,渡口簡易的木質碼頭在晨光裡靜靜佇立,遙遙望著往來趕路的行人。

那便是地圖之上,何賬房筆墨停駐的終點,老君渡。

林晚站在河灘高處,靜靜眺望遠處渡口輪廓,掌心不自覺收緊。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何人,不知道當年何賬房想要遞送的究竟是何等物件,更不知道那段空白備案背後藏著怎樣一段遺憾往事。

可她清楚,走到這裡,所有零散的線索、一路投遞的書信、木匣裡那封《致後來》的託付信,都會在此處,尋到一個最終答案。

沈護衛策馬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渡口,沉默許久,輕聲開口:“先尋一處岸邊茶攤落腳,打探渡口近年間的舊事,再尋當年何賬房要見的人。”

林晚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沈護衛,輕輕頷首。

長路漫漫,輾轉多日,距離真相只剩最後三十里,她不會急著貿然闖入渡口,穩妥打探清楚一切,才不負肩頭這份跨越數年的託付。

河灘長風捲起細碎黃沙,掠過二人衣襬,遠處渡口的渡船緩緩搖晃,河水東流,從不回頭,一如當年停留在這片渡口,再也沒能踏上歸途的何賬房,他未完成的心願,終將由她親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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