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綜影視之人間補遺錄》第110章 老君渡的來信(1)

作者:竹露清滴·1天前

第十六章 · 老君渡的來信

天光剛撕開一層淺白,薄霧纏繞河面,昨夜那位垂釣老者己然守在渡船上。

他手裡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麻布,正一下一下細細擦拭船槳。老舊木槳浸過夜露,表層泛著溼冷的青灰,麻布劃過木紋的動作緩慢又熟稔,數十年渡人渡河的歲月,全都藏在這重複千百遍的動作裡。

林晚牽著兩匹溫順坐騎緩步走到河灘渡口,腳下河卵石帶著清晨刺骨的涼意,肩頭帆布布袋被河風輕輕掀起一角,夾層裡的木匣隔著粗布,沉穩地抵著後背。

老者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佈滿褶皺的臉龐,渾濁目光先掃過林晚一身素淨衣衫,最後落在她肩頭鼓鼓囊囊的布袋上,又側頭瞥了一眼身後身形挺拔、腰間佩刀的沈護衛,眼底沒有半分多餘探究,只是淡淡抬手示意。

“上船吧,今日船底修補妥當,能載人過河。”

林晚先扶著馬匹小心翼翼踩上搖晃的船板,沈護衛緊隨其後,穩穩按住馬身穩住重心,避免馬匹躁動撞壞老舊渡船。老者手中船篙輕輕一點岸邊木樁,渡船緩緩脫離河灘,朝著河道中央漂去。

船底與流動河水摩擦,發出沉悶厚重的嘩啦聲響,水流託著船身緩緩向前,那聲音厚重又低沉,像一封厚厚疊起、塞滿千言萬語的信紙,被人輕輕推入鐵皮郵筒底部,紙角緩慢擦過冰冷筒壁,安靜地奔赴該去的歸宿。

河面晨霧漸漸散開,兩岸蘆葦沾著剔透露水,風掠過葦叢抖落細碎水珠,落在船板上暈開點點溼痕。短短半柱香功夫,渡船便行至老君渡對岸河灘,老者穩穩收住船槳,卻沒有立刻將船身停靠岸邊,只是任由渡船浮在淺水區,隔著一步寬的河水,忽然開口道出一段塵封舊事。

“三年前,何賬房也是坐我這趟船渡河,登岸之前,他在這艘小船上靜坐了一整夜,從黃昏等到次日天光破曉。”

輕飄飄一句話落在晨霧裡,林晚腳步一頓,立在船頭,心底驟然泛起一陣酸澀,輕聲追問:“老人家,您可知他抵達老君渡之後,去了何處、做了什麼?”

老者將手中木槳平平橫放在船舷,指尖摩挲槳柄常年握出的光滑凹痕,目光望向對岸綿延河灘,緩緩道出線索:“他登岸之後,專程給渡口東側一戶人家送去了一封親筆信。那戶人家姓周,小院在渡口往東二里地,門前一棵柿子樹,極好辨認。你們順著河岸往東首行,便能尋到。”

話音落下,老者再次揮動船篙,輕輕抵住河灘淤泥,渡船穩穩靠岸。

林晚與沈護衛先後牽馬登岸,雙腳踩上老君渡的土地那一刻,她下意識回頭望向河面。老者己然撐著渡船調轉船頭,木篙一點,船身慢慢朝著來時的西岸漂去。船頭懸掛一盞鏽蝕的鐵皮舊油燈,晨光稀薄,燈盞半點光亮也無,孤零零懸在船頭,遠遠望去,像一口徹底燃盡燈火、再無迴響的舊鐘。

二人順著河岸土路向東慢行,沈護衛牽著兩匹駿馬跟在林晚身後,馬蹄輕踏鬆軟泥土,揚起細微塵土。河道流水聲一路相伴,道旁叢生野菊沾著晨露,風一吹便送來淡淡清苦花香。

約莫二里路程,視野裡終於出現一方矮矮院牆。黃土夯築的院牆不高,牆頭上爬著細碎藤蔓,院內正中挺立一棵粗壯柿子樹,繁茂枝葉層層鋪開,枝椏間墜滿青澀小柿子,沉甸甸垂在半空,還未到成熟泛紅的時節。

林晚上前抬手,指尖輕輕叩響木門。

木門“吱呀”一聲向內拉開,開門的是個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袖口挽至小臂,指腹、掌心沾滿細膩白麵粉,分明方才正在院內揉麵做吃食。他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林晚肩頭那隻磨白邊角的書信布袋上,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開門見山發問。

“你是替誰前來尋東西?”

“江左盟,我受何賬房託付,替他一路遞送書信,今日專程前來尋您。”林晚站姿端正,語氣平和恭敬。

中年男人聞言,身形頓在門內,垂在身側沾著麵粉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許久,像是沉浸在一段被他刻意封存三年的往事裡,那些瑣碎、溫柔、藏著遺憾的片段,順著時光縫隙重新翻湧上來。

片刻後他才向後退開半步,側身讓出院門通路,嗓音帶著幾分沉沉的懷念:“三年前何先生確實來過我家,在院裡坐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天不亮便獨自離開。走之前留下一封封好的信,特意囑咐我,日後若有年輕姑娘尋來取信,便親手交付。”

“那封書信,如今還在您這裡嗎?”林晚心頭一緊,輕聲問道。

“自然妥善收著,從未動過。”

中年男人轉身快步走入屋內,沒過片刻,手中捧著一隻泛黃陳舊的信封折返回來。信封紙面厚實,邊角被人反覆仔細壓平撫平,能清晰看見指腹按壓過的淺淡紋路,想來當年何賬房封好信後,曾一遍遍用指尖摩挲信封邊緣,生怕途中折損分毫。

他將信封穩穩遞到林晚掌心,紙身微涼,沉甸甸藏著未知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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