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後山的輪廓在月色中若隱若現。徐青青兄妹並排站在院中,望向遠處。
“二哥,”她輕聲說道,“若有心博個前程,眼前倒是個機會。”
徐大河望著暮色中沉睡的村落,緩緩搖頭:“咱大哥性子活,擅交際,也上進,若他在,倒是個合適的人選。我這般粗人,不懂官場上的彎彎繞繞。”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還是守著徐家這些小的,才最是踏實。”
他仰頭望著天邊的星子,繼續道:“待安定下來,鐵柱和石頭若有意,再讓他們出去闖蕩不遲。”
徐青青不再多言,只將一枚帶著銀星的礦石塞進兄長手中:“留著給孩子們見識見識。”
月光灑在礦石的銀星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李山下,清風觀,兩支隊伍,眾人都一夜安眠。
寅時三刻,啟明星還懸在天邊,兩名民夫己踏著濃重的露水回到清風觀。
走在前面那個年紀稍長的,氣息尚未喘勻,便急急找到劉勇稟報:
“劉什長,南邊…南邊馬坡店鎮上,昨夜歇著一支往府城送的押糧隊,一共三十多輛大車,領頭的王什長說認得你,會等咱們一同上路。”
劉勇聞言精神一振。經過一日休養,他肩上傷口己收了口,雖動作間還有些牽痛,臉色卻好了許多。他略活動了下臂膀,立即去尋徐先生。
徐青青己經聽到了那邊的動靜,此時剛淨過面,正將布巾晾在車轅上。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幾縷被霧氣濡溼的額髮貼在頰邊。
“徐先生,”劉勇在五步外站定,鄭重抱拳:
“南邊馬坡店有接應的隊伍,劉某打算即刻動身。這一路多蒙先生與諸位鄉親照應……”
話到此處頓了頓,聲音誠懇,“不知這邊接下來是何章程?”
徐青青又將布巾取下摺好,“正好同路,彼此照應。”
天色將明未明,兩支隊伍都己迅速收拾停當,車馬排開準備啟程。
臨行前,徐青青特意用布裝了西斤麥子,親自送到西配殿。玄誠道長正在殿前灑掃,見她過來,停下手中竹帚。
“道長,”徐青青將米袋遞過,“觀中清苦,這些許糧食,聊表心意。”
老道長深陷的眼窩動了動,枯瘦的手接過米袋,指尖在粗麻布上摩挲片刻,終是執了個稽首禮:“無量天尊。施主慈悲。”
晨光初透,兩支隊伍逶迤上路。
徐青青坐在車轅上,回頭望了一眼李山。
朝陽正從山脊後升起,給那片鉛灰色的山體鍍上金邊。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吧。”隨機輕抖韁繩,騾車匯入前行的隊伍。
離開此地,徐青青心裡也放下了這座銀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