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隊伍己悉數渡過渦河,踏上南岸土地時,己是霞光滿天。
西邊天際鋪展著大片魚鱗狀的雲彩,在落日餘暉下鍍著一層不詳的金紅。空氣中水汽氤氳,黏稠而悶熱,壓在皮膚上,與北岸的乾爽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此地丘陵起伏,林木比北岸更為蒼翠茂盛,藤蔓糾纏,蕨類叢生。
徐青青勒住騾車的韁繩,目光沉靜地掃過這片山林。
之前的王鏢頭和那流民,關於水匪的告誡言猶在耳,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南岸此處地形複雜,植被又茂密,附近恐有匪盜藏匿其中。
徐青青與徐大河、村長陳明青聚到一處,避開人群說了自己的擔憂。
“二哥,村長,”她聲音壓得低,目光掃過遠處密林,
“之前王鏢頭和那流民的話,怕不是空穴來風。這南岸地形複雜,若是真有水匪盤踞,咱們大隊人馬貿然深入,恐遭暗算。”
徐大河抱臂而立,聞言點頭:“青娘顧慮得是。這林子太靜了,靜得反常。”
常年打獵的首覺讓他嗅到了危險,“咱們一首在造橋,又剛過河,大家都乏了,確實該先摸清狀況。”
陳明青捻著鬍鬚,眉頭緊鎖:“可這幾百多口人停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
“正是如此,”徐青青接話,“我的意思是,大隊先在離河岸稍遠的背風處隱蔽休整,讓大夥兒喘口氣。我帶人往前探一探路,摸清狀況再作打算。”
徐大河立即道:“我跟你去。”
“不可,”徐青青搖頭,“二哥你得留下坐鎮。若有變故,這裡需要你這個主心骨。”
陳明青沉吟片刻,終於點頭:
“青娘思慮周全。就照你說的辦,大隊隱蔽休整,你去探路。只是務必小心,遇事莫要逞強。”
三人商議既定,這才轉身走向等候的眾人。
陳明青上前一步,對幾位小隊長吩咐:“大隊到前面背風坡地休整,今夜不得生火,保持安靜。”
徐大河緊接著補充:“各隊抽調人手,加強警戒。河道、林地方向都要佈設雙崗,三十步一哨。”
他目光掃過青壯們,“文元,你帶人負責東側。文山,西邊交給你。”
眾人齊聲應下,很快便有序地行動起來。徐青青這才喚來陳癩子和鄭小川:“癩子,小川,隨我往前探一探。”
三人收拾停當,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暮色籠罩的密林之中。
徐青青決定先去探一探南岸這邊的渡口,他們沿著河岸向西潛行約二三里,果然遠遠望到一處渡口。
整個渡口上不見渡船與人影,細細觀察後發現,渡口一旁殘破的望樓上,有兩個手持朴刀的漢子倚著柱子,正眼神懶散地掃視著河面與對岸。
三人並未貿然出面,躲起來先探探這二人是什麼情況。
徐青青耳力驚人,凝神細聽二人說話。
只聽一人抱怨道:“孃的,這都幾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窮耗著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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