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剛亮,營地己炊煙裊裊。匆匆用過朝食,各組人馬便按昨夜分派,精神抖擻地行動起來。
無人質疑,無人懈怠,彷彿徐先生說能成的事,便一定能成。
伐竹組
在王大勇、王大成兩兄弟的呼喝聲中,三十餘名青壯扛著柴刀斧頭,首奔東面那片老竹林。
林間晨霧尚未散盡,露水打溼了眾人的褲腳,帶來一股沁人的涼意。
王大勇率先選中一根海碗口粗細、筆首挺拔的老竹,他扎穩馬步,手中厚背柴刀劃出一道寒光,伴隨著一聲斷喝,利落地砍向竹根。
“咔嚓”一聲脆響,竹身應聲而裂,他又精準地補上幾刀,那根數丈長的巨竹便帶著“嘎吱”的呻吟,朝著空處緩緩傾倒,最終“轟”地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顫。
“都看準了下刀,貼根砍,切口要齊,別糟蹋了竹身!”王大勇抹了把濺到臉上的露珠,聲音洪亮地再次強調:
“大成,你帶五個人,專門負責修理枝杈,給俺把竹竿收拾利索了,碼放整齊,方便往回扛!”
“放心吧,大哥!”王大成應了一聲,立刻招呼幾個手腳麻利的隊員上前。
他們手持更輕便的砍刀,對著倒地的巨竹,“噼裡啪啦”地削砍起來,動作飛快,卻小心地不傷及主杆。
鋒利的刀刃過處,細密的竹枝紛紛脫落,很快,一根光潔圓潤的竹材便顯露出來。
一時間,竹林裡喧騰起來。
刀斧砍擊的“咚咚”聲,漢子們發力時的“嘿呦”號子聲,竹木倒地時的“嘩啦”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早就驚起了林中的飛鳥。
眾人分工明確,力氣大的專司砍伐,心細的負責修理,身板最壯的則兩人一組,用粗繩綁好處理好的長竹,喊著號子,一前一後將其扛上肩頭。
沉重的竹竿頓時壓得肩頭一沉,漢子們古銅色的脊背上很快沁出汗水,在晨光下閃著光,腳步卻沉穩有力,沿著踩出的小徑,將一根根竹材源源不斷地運回營地。
採藤組
陳文元領著一組二十餘人,一頭扎進河岸旁那片枝椏虯結的密林。
林內光線晦暗,腳下是厚厚的腐葉,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
他心思細密,並不在低矮處浪費功夫,而是專門仰頭搜尋那些纏繞在數丈高巨木樹幹上的老藤。
那些藤蔓歷經歲月,呈現出深褐色或灰黑色,表皮粗糙,粗如兒臂,一看便知韌性十足。
“瞧準這些大傢伙!” 陳文元指著一根從高處垂下的老藤。
“這樣的才夠力道!癩子,看你的了!”
被點名的陳癩子應了一聲,一改往日懶散之氣。
只見他將一把短刀叼在口中,朝掌心啐了兩口,搓了搓,隨即雙臂張開,如猿猴般抱住粗壯的樹幹。
手腳並用,腰腹發力,“蹭蹭蹭”幾下便利落地攀了上去,敏捷地避開橫生的枝杈。
待爬到那老藤根部,他雙腿緊緊盤住樹幹穩住身形,一手扶住,另一手取下短刀,看準位置,用力砍下!
刀刃深深嵌入堅韌的藤身,來回鋸割數次,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那根長長的老藤便從高處斷裂,帶著風聲墜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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