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這番話,瞬間激起了波瀾。
緊接著,又有七八個女子掙扎著站起,她們或失父母,或喪丈夫,或痛失幼子,此刻被壓抑許久的悲憤與仇恨盡數爆發出來,紛紛泣血哀求:
“我也去!我娘為了護著我被他們……”
“還有我!我那才三歲的娃兒……”
“恩人,讓我們去吧!此仇不報,我們活著也無顏去見地下的親人!”
徐青青看著眼前這群眼神瘋狂、被仇恨浸透的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們所求或許不是一個安穩,而是要一個了結。
“好!”
她只吐出這一個字,對旁邊的陳、胡二位嫂子微微頷首,轉身推開屋門,隨即對那群決絕的女子道:
“想報仇的隨我來!”
她領著這八九名步履不穩卻眼神熾烈的女子,徑首來到關押俘虜的屋外。
負責看守的陳老西見是徐青青,默默讓開,徐青青吩咐他送些刀棍過來。
很快,一捆柴刀和幾根硬木棍,被放在門前地上,徐青青聲音依舊平靜:“仇人就在裡面。我就在門外守著。”
女人們彎腰,幾乎是搶一般地抓起地上的“武器”,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相互攙扶著,卻又無比堅定地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匪徒驚恐的求饒、咒罵。
緊接著,便是柴刀砍劈的悶響、棍棒砸落的動靜,夾雜著淒厲的慘叫和女人們壓抑己久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與哭嚎。
聲音交織,令人頭皮發麻。
徐青青靜立門外,身形未動,面沉如水,彷彿門內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門內的聲響漸漸平息,最終歸於一片死寂。
又過了一會兒,木門被再次推開。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那八九個女子相互攙扶著,踉蹌走出。
她們臉上、手上、衣衫上,都濺滿了暗紅色的血漬,有人手中還死死攥著捲了刃的柴刀。
她們的眼神中不再是瘋狂的恨意,而是……大仇得報後,深可見骨的疲憊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她們看到靜立門外的徐青青,互相看了看,隨即相互攙扶著,在徐青青面前緩緩跪成一排,以頭觸地,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大禮。
沒有人說話。一切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徐青青沒有避開,受了這一禮。
待她們抬起頭,她才緩聲道:“仇既己報,前塵舊恨,便該放下了。活下去吧,好好活。”
她上前幾步,將這些體力、精神都己透支的女子們扶起,帶回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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