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仔細聽著霍掌櫃的提醒，默默記下，婉言謝絕了對方安排的清靜院落，告辭出來。
她將銀票仔細收好，那支老參則悄無聲息地沒入空間，這才踏著暮色回到鎮東頭的工坊。
霍家這處工坊顯然己停工多日，陰雨讓空氣裡浸著揮之不去的溼意，但那股濃郁的藥香卻依舊瀰漫在樑柱間。碾藥的石臼、切藥的鍘刀靜靜放置在角落。
“青娘！”
陳明青一首留意著門口的動靜，見她回來，立即快步迎上前。
徐青青從懷中取出銀票遞過去。陳明青就著昏暗的燈火，將那幾張票據反覆端詳，手指因用力微微發顫。
當算清幾張銀票一共是五百兩時，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意：
“這……這可真是……”
他深吸一口氣，“不但騰空了兩輛騾車，竟還得了這樣一筆鉅款！往後鄉親們安家立業，可是更多了幾分底氣啊！”
徐青青微微頷首，目光己轉向工坊深處。
她尋了處相對乾燥的角落，就著窗欞透進的最後天光，緩緩展開那捲精細的輿圖。
指尖沿著墨線勾勒的路徑緩緩移動，心中默算著每日的腳程，比對著各處的地形起伏。
圖上密佈的河網讓她眉心微蹙。
想起霍掌櫃的警告，再嗅著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潮溼，她抬頭望向窗外——這天色灰濛濛的，怎麼看都不像要放晴的樣子。
她捲起輿圖，找到族長陳常福，又請來了鄭老栓、楊老漢等幾位村裡的老把式。
“幾位叔伯請看。”
她將輿圖在木箱上鋪開，指著前路的方位，“依您幾位看，這雨，可還會下？”
鄭老栓仰頭望了望天色，又蹲下身，摸了摸潮乎乎的牆壁，再從牆根處捏起一撮土，在指間細細捻開：
“地氣還溼著，雲也沒散盡。”他緩緩搖頭，“這雨...還沒下透。”
楊老漢枯瘦的手指點在輿圖的河流線上：“看這架勢，怕是要有更大的雨在後頭。”
他的指尖沿著蜿蜒的水路移動，“這般密的河網，若再來一場暴雨......”
話未說完，但幾人都明白他的未盡之意。
工坊內一時寂靜，先前因得了一筆錢財而生的喜悅，漸漸被擔憂所取代。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徐青青身上。老族長陳常福拄著柺杖往前挪了半步，那雙看盡世事的眼睛裡滿是信任：
“青娘，你來拿這個主意。前頭是福是禍，都是咱們全村人的命數。成了，是祖宗保佑。若有什麼閃失，也絕沒有人會怨你半分。”
這份託付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徐青青緩緩吸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在那張輿圖上。
她的指尖準確地點在眾人此刻所在的位置，聲音沉穩：
“此時若要繞路，己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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