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穩住牲口!”徐大河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拽住受驚騾子的韁繩,另一隻手奮力托住即將完全傾覆的車轅。
那騾子的一條前腿明顯扭傷了,顫抖著不敢著地,疼得聲聲哀鳴,在雨聲中格外淒厲。
幸好車旁的人閃躲及時,只是濺了滿身泥水,並無大礙。
“把箱籠、糧袋分開,大夥分擔著扛上去!車子卸空,用人拉!”徐青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當即吩咐。
她的聲音一齣,在這慌亂的時刻格外讓人安心。
男人們二話不說上前,兩人一組,用肩膀扛起沉重的箱籠,婦人們則迅速將散落的糧袋重新紮緊,半大的孩子也力所能及地抱起散落的物什。
空了的板車被幾個漢子喊著號子,前拉後推,一步步往山上挪動,車輪在石頭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楊老漢心疼地檢視著騾子的傷腿,用布條簡單固定後,牽著它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末尾,不時輕聲安撫著受驚的牲口。
雨勢愈發急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石頭上噼啪作響,雨水順著山勢流淌,在人們腳邊匯成一道道細流。
山路滑得幾乎站不住腳。
眾人正精疲力竭之際,忽見前方雨幕中竄出個人影——是先前探路的陳癩子。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來,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狂喜,聲音都變了調:
“找著了!上頭有個大山洞!就在山頂下頭一點,寬敞得很!”
這聲呼喊如同救命稻草,頓時給瀕臨絕望的眾人注入了新的力氣。原本沉重的腳步忽然輕快了幾分,互相攙扶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再加把勁!”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咬緊牙關,你拉我一把,我推你一下,拼盡最後的氣力向山頂攀去。
果然,在接近山頂的一處向內凹陷的巨巖下,一個幽深的洞口赫然顯現。
洞口足有三丈多寬,一丈來高,像張開的巨口,裡頭黑黢黢的,卻隱隱透出一股乾燥溫暖的氣息,與洞外溼冷的世界截然不同。
“快!快進洞避雨!”
人們爭先恐後地湧進洞中。
當腳踏上乾燥的岩石地面時,許多人首接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望著洞外連綿的雨幕,臉上盡是劫波渡盡的慶幸。
徐青青最後一個進洞,站在洞口細細打量。
洞內寬敞,足足能容納全村人還有餘。她伸手撫過洞壁,觸手乾爽,與洞外溼漉漉的石壁截然不同。
洞外的雨己經連成一片白茫茫的簾幕,而洞內卻是個難得的安身之所。
她望著山頂洞內或坐或臥的村民,回想這逃荒一路上的種種——雖險象環生,卻總能化險為夷,轉危為安。
這狼山崗上的避難之所,也來得正是時候。
心中不由掠過一絲奇異的念頭——這陳家村人,冥冥之中,怕是真有些運道在身上的。
洞外天色昏沉如暮,雨勢雖未停歇,卻比先前緩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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