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礦。那褐紅色的,極似赤鐵礦或褐鐵礦。
這深黑色岩石中的斑點……是伴生的銅,還是別的什麼?
前世積累的知識,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來。
因為公司的業務,她曾埋頭啃下大量的地質與礦產資料,親手觸控、辨別過許多礦石標本。此時,手下摸到的、眼前看到的,與記憶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永城、芒碭山。那片在前世漫長時光裡,留下名字的礦區,以煤、鐵著稱。
對照那份熟稔於心的精細輿圖,腳下這片黑石嶺的地理方位,恰在芒碭山主脈,向東南延伸幾十裡的地方。
這裡或許並非富集豐厚的礦藏核心,但這巖性,這走向……極可能是主礦脈延伸出來的零星礦露!
這場席捲一切的洪水,或許加劇了表土剝離,使得這些原本深埋或零星分佈的礦露更為明顯。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山嶺。儲量或許不豐,但……意義未必僅在於此。
她又想起李山那處鉛銀伴生礦,不知道現在是否己經開工。
還有剛穿來時,就在陳家村後面的白石山,發現的那些石灰岩礦藏……
冥冥之中,她這一路行來,似乎總在絕境邊緣,與這些埋藏在地下的資源,不期而遇。
是巧合,還是這片土地在災難之下,另一種形式的“給予”?
若此處真能設點開採,哪怕是初期小規模的……
周邊這些失去家宅田產、流離失所的災民,是否就能多一條活路,多一個憑藉力氣,就能重建家園的希望?
開採出的礦石,無論是煤是鐵,若能得以冶煉、加工,變成農具、變成器物、變成抵禦外敵的刀兵甲冑……
其所能撬動的生機與力量,於這飄搖的世道,於掙扎求存的黎民,分量恐怕難以估量。
她沒有停留太久。
趁著最後的天光,從空間中取出一柄小錘,選了幾處地方,鑿下數塊大小、顏色、質地各異的礦石樣本,仔細收入空間之中。
又環視西周,默記下山嶺的大致方位,地形特徵,以及通往外界的路徑情況。
做完這些,她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返回了楚店集。
回到那處夯土大院時,院子裡己燃起了好幾堆篝火,食物的香味和疲憊的交談聲混在一起。
徐青青走到自家小隊中,在火堆旁坐下,伸手撥了撥柴。
她看似隨意地,將兩塊從黑石嶺帶回的烏黑石塊,撥入了燃燒正旺的篝火邊緣。
火焰包裹住冰冷的石塊,起初並無異樣,只有木材燃燒的噼啪聲。
但漸漸地,在持續的炙烤下,一塊黑石的邊緣開始發生變化。
它沒有像普通石頭那樣,僅僅被燒得發紅或開裂,而是從邊緣開始,隱隱透出一種暗紅的光,彷彿內部也被點燃。
同時,一股不同於木柴燃燒的,帶些刺鼻的焦煤氣味,慢慢地彌散開來,混在煙火氣中,並不十分明顯,卻足夠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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