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營地內,眾人照常忙著手頭的活計。
捆紮鬆動的行李,檢查牲口蹄鐵,架起陶罐燒水,準備簡單的晚飯。
動作熟練卻透著疲憊,連日的跋涉與白日那場遠眺,讓營地比往日都安靜了些許。
楊老漢弓著腰,挨個檢視拉車的幾十匹騾馬,眉頭越皺越緊。
他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快步走到正在清點柴禾的陳明青身邊,聲音壓得低:
“村長,牲口的蹄鐵掉了好幾個,其它的,也磨損得厲害。這荒郊野嶺的,沒處找鐵匠鋪子,咱們村自己可拾掇不了這精細活。”
陳明青聞言,眉頭也鎖了起來。
牲口是隊伍的腳力,蹄鐵出了問題,走不了遠路。
他首起身,目光掃過營地外圍那片火光零散的流民營地,沉吟片刻,抬腳走了過去。
在營地邊緣站定,他朝著那片昏暗處提高聲音喚道:“黑蛋!”
不多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一堆人裡鑽出來,小跑到近前,正是黑蛋。
“陳村長,您叫我?”
陳明青點點頭,語氣帶著商量:
“咱們隊伍裡牲口的蹄鐵需要修補,咱們自己沒這手藝。你常在流民堆裡走動,可知道這些人裡頭,有沒有懂這門手藝的?”
黑蛋眨眨眼,幾乎沒怎麼思索,腦子裡就閃過一個身影。
他轉過身,朝著不遠處一堆圍著火、人影晃動的地方喊道:“牛叔!牛叔在嗎?”
火光裡,一個三十多歲、身形精瘦的漢子聞聲抬起頭,見是黑蛋喊,又看到黑蛋身旁站著陳家村的村長,連忙起身,一瘸一拐地快步走了過來。
走近了才看清,他左腿似乎受過傷,走動時明顯使不上勁。
“村長,這是牛叔。”黑蛋介紹道,“牛叔,這是陳家村的村長。”
被稱作牛叔的漢子有些侷促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朝陳明青微微躬身:“陳村長。”
陳明青打量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這位兄弟,聽說你懂釘蹄鐵的手藝?”
牛叔愣了一下,隨即老實點頭:“是,早些年……在老家鎮上,就是幹這個的。”
他聲音有些沙啞,說完,臉上露出幾分為難,撓了撓頭。
“不過……逃難的時候,那些吃飯的傢伙什,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現在……現在就是知道咋弄,也沒傢伙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陳明青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思忖,道
:“傢伙什,我們這邊或許有。你隨我來看看。”
他領著牛叔和黑蛋回到營地中央,揚聲喊來錢老六。
不多時,錢老六抱著一個用破布裹著的沉重包袱過來,解開,裡頭是一套半舊卻齊全的鐵匠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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