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營地裡的鼾聲漸次稀落。
漸漸有了起身的窸窣動靜,壓低的交談聲,還有晨風裡帶著柴火氣的淡淡炊煙。
眾人安穩歇了一夜,體力精神己恢復了大半,昨夜喝了安神湯的孩子們,此刻又恢復了孩童的活泛,在車轅間追逐笑鬧。
隊伍再次啟程,沿著官道向東南繼續行進。
官道兩旁的田地裡,依舊能望見農人補種的忙碌身影,遠處村落中,也隱約可見在殘垣斷牆間彎腰清理的人影。
但比起前兩日所見,這裡的災情似乎稍緩了些——至少,路是通的,人煙是有的。
走了整整一日,日頭將落時,前方地平線上,一片黑壓壓,連綿起伏的屋舍,終於清晰地顯露出來。
五溝集到了。
這集鎮的地勢頗有講究。
北面倚著漸起的丘崗,南面則緩緩傾向澮河,整座鎮子便順著這天然的緩坡,沿著官道向西南方向鋪開。
站在官道北側高坡上向南望去,這集鎮的規模著實不小,灰黑的屋瓦層層疊疊,次第蔓延開來。
最南端的房舍邊緣,幾乎己與遠處那抹土黃色河面相接。
洪水顯然也曾肆虐此地,但破壞的痕跡深淺不一。
鎮北高處的屋舍,大多儲存完好,雖牆皮剝落、門窗殘破,到底未曾傾倒。
越往南,越臨近河岸的方向,景象便越是狼藉。
殘梁斷柱越來越多,許多房頂完全塌陷,只餘幾根梁木支稜著。
隊伍在鎮北官道旁緩緩停下。
令人意外的是,緊鄰大道的幾家鋪面,竟還半開著門。
鋪板卸了一半,裡頭卻空蕩得可憐,貨架上只零星擺著些最尋常的針線、粗陶碗罐。
陳明青喊文元去問了問價錢,卻比太平年月貴了數倍不止。
至於糧食,更是有價無市,有一家悄聲透出點風聲,那價錢聽得人心頭首跳,文元都沒敢應聲。
咬牙買了些必不可少的粗鹽,其他物事,再不敢多看一眼。
向那店家打聽了一番,才知本地人也多是劫後餘生。
洪水來時,倒是拖家帶口的跑上了北側的丘崗,不過自家的房子卻多被洪水沖垮,沒垮的也在水裡泡了月餘。
現在,許多半塌的宅子都在叮叮噹噹地趕工修補,木料、夯土、破碎的瓦片堆積在街巷邊,處處都是是忙碌而疲憊的本地居民。
隊伍無意擠進這片尚在混亂中的鎮子,仍舊依著老規矩,在官道北側丘崗尋了處地勢高,又背風的荒坡紮營。
安頓下來後,不少人按捺不住好奇,三三兩兩爬上坡頂,引頸向南眺望。
鎮子最南端,澮河北岸,能清晰地看見一處渡口的殘骸。
。蹤無塌垮己半大,橋棧製木的面河向延本原
。廓基地的糊模圈一下剩只也,棧貨、棚窩的旁口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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