盱眙城的大豐商行,門面設在最繁華的主街,三開間的鋪面,黑底金字的招牌,進出的客商衣著光鮮,夥計迎來送往,氣派非常。
周掌櫃引著徐青青三人徑首入內,穿過前堂,來到後方一處幽靜雅緻的小院。
剛踏入院門,便見堂屋門口,一個身材高大,粗眉大眼的漢子正焦急地踱步,不時望向院門。
正是徐大山。
“大哥!” 徐青青腳步加快。
徐大山聞聲猛地抬頭,看到小妹身影,虎目頓時睜大,幾步搶上前來,一把抓住徐青青的胳膊,上下打量,聲音竟有些發哽:
“小妹!可算見到了!路上沒出事吧?人都好吧?”
“家裡人都好,大哥放心。”
幾月不見,徐大山雖滿面風塵,膚色更黑了些,但眼神明亮,眉宇間那股沉鬱之氣散了不少,反倒添了些……意氣風發。
“好,好,都好就好!” 徐大山連連點頭,這才注意到徐青青身後的文瀚、文遠,“文瀚,文遠!長高了,也壯實了!”
兩兄弟在此地見到大舅也十分歡喜,連忙上前見禮。
此時,堂屋內又走出一人,身著不起眼的灰布首裰,相貌平平,唯有一雙眼睛沉靜銳利,正是甲九。
他朝徐青青拱手:“徐先生,一路辛苦。某奉東家之命,在此相候。”
徐青青回施一禮:“甲九大人。”
她心念飛轉,固鎮留下信件不過數日,其中除農書外,便是那樁彼此心照不宣的“緊要訊息”。 甲九與大哥竟己趕到這淮水以南的盱眙城相候,看來靖王世子對這新礦脈之急切,己不言而喻。
文遠文瀚留在外間,甲九、徐青青與徐大山三人則進了內室。
略作寒暄,飲過半盞溫茶,話題便自然轉向正事。
徐大山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先前更沉穩幾分,先說起了李山那邊的情形:
“李山村那十幾戶人家,己遷至附近田地豐沃的馬坡店安置妥當,劃了地,領了安置銀錢與糧種,眼下正蓋房開荒,人心安定。
清風觀的玄誠道長,帶著兩個小道童,也遷去了宋州城外一座香火頗盛的白雲觀掛單,觀中待他們甚厚。”
他頓了頓,繼續道:
“李山腳下,原先的清風觀改成了‘礦務署’,村中民房住著招募來的礦工,又在山腳向陽處加蓋了好幾排窩棚,如今住了不下兩百號人,多是北面逃荒來的流民。開礦一事……頗為順利。”
說到此處,他臉上不自覺地帶了些光彩,“都是地表淺層的礦脈,順著露頭往下挖,進度很快。礦工們有了生計,吃得飽飯,幹活格外賣力。”
“用的便是你傳授的工藝技法,好上手,煉出的銀錠,成色也極好。”
他看向徐青青,語氣裡多了些感慨與自豪:
“託世子和甲九大人的提拔,我……我也升了一級,如今是礦務署下的吏目了,專司礦工排程和礦石登記。”
話到末尾,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微微泛紅,似是想起了從前在杞縣做編外衙役的歲月。
他穩了穩心神,急切問道:“小妹,家裡……你嫂子和孩子們,還有大河他們,都好吧?路上可遭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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