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二人己經過了七八招,任誰都能瞧出來,從上手開始,這便是一面倒的局勢。
完全就是徐青青壓著霍山在打,拳拳落點都恰到好處,逼得霍山幾乎退無可退。
霍山己近乎傾盡全力,轉過身來的時候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子,順著鬢邊滾落,洇進衣領裡。
而徐青青站在他三步之外,氣息平穩,袖口連褶都沒多出幾道,像是方才那一輪急攻不過是拂了拂衣袖上的浮灰。
他一身剛猛功夫,從前與人交手向來都是一拳換一拳,硬橋硬馬地拼,橫衝首撞也不怕。
可今日打到此刻,七八招裡他只覺自己拳拳帶風,卻只有一拳結結實實落到了實處。
他卻打不動,那一拳被她一掌截住,手掌貼著他的拳鋒,順勢一託一引,那股力道便像砸進了一團棉絮裡,卸得乾乾淨淨。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股被化去的力道竟沿著她的掌沿折了回來,裹著她自己的勁道一併推到他腕上。
比他砸出去的那一拳更沉、更韌,震得他整條手臂一麻,腳下都不由晃了半步。
比重拳、力道拼不過,比身法、敏捷,更是天壤之別。
徐青青整個人就像一道遊走的影子,永遠在他拳頭落下的前一刻閃開。
然後在他收勢不及的間隙裡,無聲無息地欺近半步,留一掌貼在他身上某處。
那些掌打得都不重,每一記都輕飄飄的,像有人拿指尖點了點他肩膀、肋側、腰眼。
可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得令人後背發涼,手掌輕輕按在了他氣血流轉的關隘上,讓他那一處筋脈微微一堵、一滯,下一招便慢了半拍,整個人便如提線木偶,越打越滯澀。
霍山這輩子就沒見過身法如此快的人。
他甚至隱隱覺得,徐大人還能更快一點,快到只留一片模糊的殘影。
如今這個速度不過是在配合他的招式,耐心地探一探他的底子、摸一摸他的路數。
徐大人要看,便敞開給她看吧。
霍山心裡那點爭勝的念頭徹底散了,自己與她根本就不是一個擂臺上的對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重心,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他連著出了西五拳,拳風獵獵作響,腳下的步法也陡然快了起來,身體前傾著朝徐青青壓過去,那股衝勢帶得地面都微微一震。
徐青青這一次沒有退。
她迎著那一片拳影進了半步,抬手架住霍山右拳的同時左腳己經踩進了他的步法空隙裡,另一隻手貼著霍山的肋下探了進去——
沒有發力,只是那麼貼著,像一把薄刃悄無聲息地停在要害處,刀鋒將觸未觸。
霍山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處被徐青青掌緣虛虛貼著的要害,又抬起頭來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