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船到了高郵水域。
天己經飄起了小雨。
雨絲細細密密的,打在船帆和甲板上,沙沙地響著。
船工披著蓑衣,降了半帆,船行緩了幾分,
高郵湖的水位高漲,湖面比平時寬出了一大截。
渾黃的水色一首漫到湖岸邊緣,岸邊的蘆葦只露出半截,剩下的都浸在水裡,在暗流裡微微搖晃。
雨絲模糊了視野,前方的水情不明,雨還在下著,湖面上霧濛濛一片,看不到對岸的輪廓。
穩妥起見,兩艘船慢慢前行,在高郵湖北岸停了船。
等了半日,雨勢不停反大。
雨點打在帆布上從沙沙聲變成了噼啪聲,甲板上的水匯成細流,順著船舷往下淌。
欽差隊伍決定在此下船,再轉陸路去盱眙城。
江陽礦場的船隊則原路返回。
船掉頭的時候,雨還在下個不停。
北岸上,欽差儀仗己經在泥濘的官道上排開,馬車和隨從們的身影在雨霧裡越來越小。
車輪碾過爛泥發出沉悶的聲響,漸漸被雨聲吞沒了,
最後整支隊伍都融進了灰濛濛的天色裡,再也分不清哪裡是人,哪裡是雨。
船帆吃滿了風,船身緩緩轉過來,沿著來時的水路往南駛去。
雨絲落在甲板上,凝成一粒一粒細小的水珠,又順著船舷滑下去,匯進了渾黃的河水裡。
幾日後船隊回來,也帶回了那邊的訊息。
臨近泗州的天長縣和高郵縣也受了影響,連綿小雨己經下到了秋收的節骨眼上。
稻穗還在地裡等著最後幾場日頭曬乾,可天公不作美,雨一首落著。
再落下去,穗頭便要發黴、倒伏,一年的收成便懸在了雨絲上。
地裡全是冒雨搶收的身影,蓑衣斗笠連成一片,在灰濛濛的雨幕裡弓著腰、揮著鐮,可不少稻子還泡著,根本搶收不及。
壞訊息一波接著一波。
李晏那邊的訊息也很快到了。
淮河南北的雨還在下,還有隨之而來的洪訊。
揚州東北部兩縣也受了影響。
揚州府衙緊急發令,全府搶收秋糧,還要防秋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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