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青站在一旁，等父親唸完了，揚聲喊道：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別擠著——各家記得回去上供，下午還有拜年呢。”
嗓子己經啞了，可聲音還是亮堂的。
人群三三兩兩散開，一邊走一邊議論著老族長方才唸的那些話。
說笑聲從院子裡飄出去，在巷子裡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散了。
祭祖之後，便是拜年。
徐青青帶著一家人去了大哥家，又去了二哥家。
大嫂端出瓜子花生，二嫂泡了茶，孩子們擠在屋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兩家走完，又去了老族長家、幾位族老家，最後把鄰居家也轉了一圈。
等回到村裡自家的小院，己經日上三竿。
徐青青剛坐下，拜年的人就上門了。
族裡的小輩，朱顏坡的女工們，周邊鄰居家，一撥接一撥地來。
堂屋裡坐滿了人，院子裡也站著不少。
茶水供不上，乾脆就不上茶了，只拿瓜子、花生、糖果招待。
文瑜端著一碟糖，挨個遞，笑得臉都僵了。
這一天，拜年的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一首到日頭偏西，人才漸漸稀了。
倒是孩子們最自在。
三五個一夥，挨家挨戶地跑，進門就喊“過年好”。
兜裡揣的糖果瓜子漸漸鼓起來，實在裝不下了，就用手捧。
滿村子都是他們清脆的喊聲、笑聲。
初二，回門。
文山帶著高小蘭和秀秀，提著禮，回了高家。
秀秀穿著一身紅彤彤的新衣裳，小臉白淨淨的，像年畫上走下來的娃娃。
高母接過去，摟在懷裡，親了又親，摟著就不肯撒手，嘴裡唸叨著“姥姥的心肝”。
瓦罐裡燉著雞，鍋裡蒸著魚，高父蹲在灶前燒火，臉上全是笑。
徐青青帶著幾個孩子去了大哥徐大山家。
徐大嫂一早就把堂屋收拾得亮亮堂堂，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和自家炸的麻葉子。
剛坐下，二哥徐大河一家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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