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勺、翻鍋、調味、勾芡,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出鍋裝盤,菜還在盤子裡微微顫著,冒著熱氣,油亮亮的,看一眼,嘴裡便泛酸水。
整個廣場都被這股子香氣罩住了。
燉魚的鮮香、燉雞的醇厚、炒菜的煙火氣、剛出鍋的米飯香,攪在一起,把整個陳家灣都浸透了。
陳癩子蹲在楊老漢那塊宅基地上,手裡攥著一根棍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灰漿。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活兒上了。鼻子一吸一吸的,眼睛首往村口那邊瞟。
他要是能用鼻子幹活,估計這灰漿早就攪勻了。
不過這會兒,工地上大夥都有些心不在焉,倒也沒人催他。
“嚯——這味兒,香迷糊了!”
陳癩子吸溜了一下鼻子,嚥了一口唾沫,“一早我就喝了半碗粥,這會兒肚子早空了,啥時候開席啊?”
旁邊二狗蹲在磚堆上,正拿一塊碎瓦片在地上劃拉,聞言嘿嘿一笑:“我早上就喝了半碗水,肚子早就癟了,就等著中午這頓了。”
“我聽黑蛋說,他家定的是一兩銀子一桌的席面,足足十六個菜呢!”
“十六個?”
陳癩子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棍子都停了,喉結使勁滾了一下。
“那……那得吃到嗓子眼……想不到我陳癩子這輩子,也能吃上十六個菜!哎呀,不能想,不能想,口水都流出來了。” 說著還真拿袖子在嘴角抹了一把。
周圍幾個人都笑起來,可笑著笑著,又都嚥了口唾沫,眼睛不約而同地往村口那邊瞄。
那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越來越香,撓心撓肺,誰還有心思幹活?
營地裡那頭,陳文元正帶著村民打豆子。
連枷起起落落,啪啪地拍在豆稈上,豆莢炸開,金黃的豆粒蹦出來,滾落在帳篷地上。
這邊是力氣活,要幾組漢子輪著打,真輪上自己時,大家還是肯下力氣的。
文元估摸著,再有兩三日,這些豆子就能全處理完了。
剩下的豆稈也扎捆收好,是燒成草木灰肥田,還是送到肥坑漚肥,回頭再商量。
可這會兒,他的鼻子也不爭氣了。
“哎呀,這也太香了……”
旁邊輪休的漢子蹲在帳篷邊,一邊搓著豆粒一邊咽口水,有人己經又去門口看日頭,算正午還有多久了。
“早知道今兒就不吃早飯了。”
“你吃了?”
“喝了碗稀的,這會兒早就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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