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站在院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娘呢?”文遠先開口。
文山撓撓頭:“怕是都上工去了吧。”
文瀚笑了一聲,把包袱往廊下一擱:“上學的上學,上工的上工,合著就咱三個是閒人。”
他朝小樓那邊望了一眼,又道,“娘多半在朱顏坡上。”
三人相視一笑,轉身下了嶺,往朱顏坡去了。
坡上的風比村裡大些,吹得人衣角翻飛。
遠遠就望見那兩片育苗地裡,幾十個女工散在壟間,彎著腰忙碌的身影。
徐青青穿著身深色短打,頭髮用布巾包著,袖子挽到手肘,正蹲在地壟邊,小心地撥弄著那些己長得壯實的紅薯苗株。
三兄弟走近,文遠先開口喊了一聲:“娘!我們回來了!”
徐青青抬起頭,看見三人,臉上頓時綻開了笑。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來回打量了一遍。
“瘦了。”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縣學的飯食不好吃?”
文山忙說:“好吃好吃,就是課多,睡得晚了些。”
文瀚也走上前,叫了聲“娘”。
徐青青嘆了口氣:“都清減了。回去給你們燉只雞補補。”
文山這時轉頭西下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徐青青見了,笑道:“小蘭在那邊朱顏育苗地裡,你過去看看她。”
又對文遠和文瀚說,“我早上才來沒多久,你們看過就好了,回家歇著去吧。好不容易放個假,也鬆快鬆快。我這兒再巡兩圈,晌午就能回去了。”
文遠蹲下來,笑著說:“娘,我們在縣學整日坐著,從早坐到晚,骨頭都鏽了。正好出來動彈動彈,舒坦著呢。”
文瀚沒說話,卻也捲起袖子蹲到了徐青青身旁,動作生疏卻認認真真地拔起雜草來。
徐青青拗不過他們,便由著去了。
她從籃子裡拿出兩雙勞動手套遞過去,細棉線織的,這是空間裡的東西。
如今這世道,外頭也能紡出細棉線,只沒那麼勻淨罷了。拿出來用,並不算打眼。
文遠套上,活動了一下手指,嗔道:“帶著手套幹活,也太嬌氣了些,娘太慣著我們了。”
文瀚默默戴上,低頭幹活。
春日裡風和日暖,坡上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苗的氣息,母子三人便蹲在田頭,一邊幹活,一邊閒話。
徐青青隨口問起縣學的事:“學得怎麼樣?夫子待你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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