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日頭正高,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在花梨木桌面上。
正事談完,自然少不得宴請一番。王崇萬做了東道,笑著請喬掌櫃安排,不拘價錢,只管把最好的春日時鮮端上來。
不多時,一道道菜便流水似的端了上來。
頭一道是清蒸鰣魚,魚身覆著火腿與冬菇,油光閃亮,鮮香撲鼻。接著是紅燒江刀,寸寸金黃油亮,醬汁濃郁。
第三道蟹粉獅子頭,碩大的肉圓臥在清湯中,頂著一撮金黃蟹黃,醇香西溢。還有一碟水晶餚肉,晶瑩剔透,蘸著姜醋,爽口不膩。
一盆醃篤鮮,湯白汁濃,鹹香醇厚。一盤碧綠的清炒馬蘭頭拌香乾,清爽解膩。
最後又上了一碗文思豆腐,豆腐細如髮絲,漂浮在清湯中,宛若一幅水墨畫。
每一道菜都精緻考究,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眾人重新落座,執杯舉箸,氣氛比方才鬆快了許多。
王崇萬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舉杯敬了一圈,嘴裡說著“今日高興,不醉不歸”之類的場面話。
大周掌櫃端坐席間,飲酒從容,與喬掌櫃說起了眼下的茶葉行情。
喬掌櫃此時也收了方才爭地盤時的那股子火氣,談笑風生,言語間盡是生意人的圓融周到。
徐青青坐在上首,與三人應酬自如。
她雖不慣飲酒,可端起酒杯來也不怯場,淺淺抿一口,話卻說得滴水不漏。
文遠坐在下首,安安靜靜地吃著菜,耳朵卻豎著聽這些生意場上的門道。
他看著徐青青在幾位大商賈中間談笑自若的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驕傲。
酒過三巡,宴席漸近尾聲。
喬嵐風坐在文遠旁邊,這頓飯吃什麼他全然沒在意,筷子動得少,話倒是說了不少。
他與文遠從府試出題聊到書院夫子,又從名家文章聊到近來的時政,越聊越投機,竟生出幾分相見恨晚之意。
首到各家起身告辭,喬嵐風才戀戀不捨地站起來。
他拍了拍文遠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陳賢弟,今日與你一見如故,可惜相聚時短,許多話還未說完。”
文遠微微一笑:“喬兄不必掛懷,來日方長,總有再聚之時。”
喬嵐風眼睛一亮:“正是!賢弟,你在江陽縣,我在揚州府城,離得也不算遠。
往後書信來往,可別斷了。等到府試時,你到了府城一定要來找我,我帶你逛逛鐘山書院,見見我們夫子。”
文遠點頭應下:“一定。等到了府城,少不得要叨擾喬兄。”
兩人當下便互換了地址。
喬嵐風將陳家灣和江陽縣學的地址都仔細地記在隨身的本子上,又從懷裡摸出一張名帖遞給文遠,上面有“喬嵐風”的名頭,還有鐘山書院的堂號。
“賢弟若來府城,只管按這上面的地址找我,遞個條子就成。”喬嵐風說得認真,不像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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