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忽然想起什麼,追問道:“娘,大舅呢?我們進村好像見著他了。”
“你大舅也回來了。會先跟著我做事。”
徐青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礦上的事,還有,我如今有個八品的官職。”
三兄弟同時愣住了。這一早上,震驚一個接一個,砸得人回不過神。
文遠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攏:“娘……你當官了?”
“礦務司礦場大使,正八品。不用去坐衙,就是個名頭,方便做事。”徐青青說得輕描淡寫。
“對了,還有十個侍衛和三個工匠,一會兒值守的侍衛就過來了。你們不用太在意。”
文山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喃喃道:“我們才二十來天沒回來……家裡怎麼就……”
話沒說完,他自己也覺著說不下去了。
不過才二十來天,村裡,家裡,好像翻了個個兒。
一早有貨船開到了村邊,娘種的紅薯苗要運到千里之外去,娘做了官,還有了下屬。
樁樁件件,他都沒趕上,就像一轉身,娘己經走出去好遠,他還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
文瀚沒說話,只是看著徐青青,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文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忽然笑了:“娘,你在村裡又是種紅薯、又是當官的,我們在縣學讀書,倒像是躲清閒了。”
徐青青瞪了他一眼:“你們的正事是讀書,別跟我比。府試沒幾個月了,心裡有數沒有?”
文遠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窗外,日頭己經升高了,陽光照進堂屋,落在地面上,亮晃晃的。
嶺下的河岸邊,人群早散了,只有那兩根纜樁還立在那裡,等著下一回船來。
不過半日,大豐商行的貨船便到了揚州府城碼頭。
碼頭上桅杆林立,船來船往。貨運絡繹不絕,吆喝聲、號子聲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大周掌櫃早己安排妥當。
貨船剛一靠岸,便有人迎上來接應,連貨帶人,一併換到了官船上。
那官船泊在碼頭最外側,船身比周圍的民船足足大出一圈,光看那吃水的深度,便知不是凡物。
徐大河等人登上官船,一時間眼睛都不知往哪兒放了。
這船比他們渡淮水坐的那條大貨船和渡船都大出許多,船身寬展,甲板開闊,走上去穩穩當當,不見一絲晃盪。
船頭高昂,船尾高聳,站在甲板上朝西下望去,視野極闊。
“乖乖,”陳癩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這船可真大!”
於嬸也西處張望,拉著於伯的袖子說:“老頭子,這比咱們以前跑的那些船可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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