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輪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土鬥緩緩升起,升至橫樑上方,滑車沿軌道移至溜槽頂端。
兩個人墜住翻鬥繩索末端,用力一拉,鬥底翻轉,泥土便“嘩啦”一聲倒進旁邊的土溜槽裡。
土溜槽由櫸木做框、竹片拼接而成,內壁塗了一層黑油,順滑無比。
泥土順著溜槽順暢的滑下去,穩穩堆到岸邊的土堆上,乾脆利落。
整套裝置運作起來,一器引一器,一環扣一環,如流水順勢而下,一氣呵成。
徐大河站在一旁土堆高處,手裡舉著一面小旗。
他看準時機,每當土鬥裝滿,旗子一舉,趙師傅那邊便拉動絞盤。
旗子一落,護衛便操作翻鬥繩。
一起一落間,吊土斗升降往復,土溜槽嘩嘩地滑著泥土,整個流程順當得出乎意料。
村民們都看愣了。
鐵鍬還攥在手裡,土筐還擱在腳邊,可沒人動一下,連幹活都忘了。
“乖乖,”鄭老栓眯著眼,望著那龍門架吊起一斗土,“這玩意兒,比咱們一筐一筐挑快多了。”
“可不是,”旁邊的陳文斌提著個空土筐接話,“這一斗的土,夠我挑十來趟的。”
王大勇拄著鐵鍬站在後頭,望著前方,喃喃道:“這物件……可比人能幹多了。”
徐大山站在土堆上,一手舉旗,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忍不住咧嘴笑。
他轉頭看了徐青青一眼,見她正站在旁邊另一處土堆上,神情專注,目光跟著那土鬥一起一落。
徐青青看著那大傢伙在河道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心裡默默地想:這還只是第一臺,等有了經驗,後面可以做得更快、更大。
她想了想,給這套工程裝置起了個接地氣的名字——“地龍車”,開河之龍,伏地而行。
先湊合著用吧,以後有的是改進的機會。
正前方,地龍車緩緩前移,氣勢驚人。
鐵犁破土的悶響、滑輪轉動的吱呀,絞盤咬合的嘎吱、卸土傾瀉的嘩啦,此起彼伏。
河道一寸一寸地加深、加寬。
泥土被翻起來,碎石裂開來,吊土斗升降往復,土溜槽嘩嘩滑落泥漿,河岸兩側的土堆越壘越高。
村裡年輕的後生們扯開嗓子,興奮的叫喊混在鐵器與泥土的轟響裡,把整段河渠攪得熱氣騰騰。
村民們跟在後頭,隨著地龍車前移,驚歎聲、議論聲,嗡嗡地聚成一團,久久不散。
試用了半日,效果出奇地好。
到了晌午,人要歇工,地龍車也歇了下來。
牲口們被牽回棚裡歇息,下午再換一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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