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尾門還在“吱呀”作響，空氣裡的塵土和尷尬同樣濃稠。許大力還蹲在輪胎旁，試圖撿回剛才被自己踢飛的蛋白棒，神情專注得彷彿廢墟里只有食物才值得信仰。
陳小姐坐在引擎蓋上，雙臂緊抱，嘴角勾出標準的毒舌預備姿勢：“你們幾個倒是有一手啊，剛才就差把鍋臺搬來打火鍋了。”
蘇小雨拎著那隻快被蹂躪成雜物袋的揹包，臉上幾縷汗珠折射著冷光，無力地拍了拍週一鳴的肩：“我覺得咱們要是還這麼亂搶，等下估計要靠許大力的臂力給變異老鼠沖洗腳氣。”
週一鳴抖抖肩膀，順勢開啟話匣子：“那也不算最慘吧，上次我在公交車上遇到一大爺，為了搶座騎我腦袋……呃，咱們不討論衛生問題。”
李三水把無人機拉出來，像抱著心疼的布娃娃，低頭琢磨著電池。“要不我們先定點規矩吧？不然這破停車場都快被我們吵塌了。”
陳小姐鬆開雙臂，笑得有點賊：“是啊，‘末日五人組’怎麼也得出個章程，不然每搶次麵包都能現場開脫口秀，你們是要搶食物還是搶段子？”
蘇小雨翻了個白眼，還是推了推金屬框眼鏡：“那我們定個隊規。至少，食物要公平分配。不許私藏——哪怕是許大力的蛋白棒。”
許大力嚥了下口水，艱難舉手：“能不能加一句，健身器材歸我獨佔？健身也是生存之道啊。”
週一鳴笑著打圓場：“公平分配。健身器材避免濫用，尤其是在逃命的時候——省得大力再用瑜伽球把門口堵死。”
陳小姐補刀：“還有，吐槽和冷笑話必須無償共享，這可是團隊的精神食糧。”
蘇小雨點頭，認真起來：“還有，高科技裝備必須歸公，李三水別總藏著掖著的玩意，集體優先用。”
李三水縮了縮腦袋，小聲嘬氣：“那我能先試飛無人機嗎？就這一次，絕不藏著掖著。”
眾人目光接力，死死盯著他的肩膀，彷彿比盯變異鼠更慎重。許大力一臉憧憬地看著無人機：“能拍健身教程嗎？新一季配變異鼠特輯？”
陳小姐撲哧一笑，幾乎在車頂打滑：“只要你不把無人機當啞鈴甩街頭，我覺得我們末日生活還有點美感。”
週一鳴逐字逐句敲定：“好，咱們隊規初定，公平分配，裝備歸公，笑話共享，健身器材有序使用，外加禁止用高科技重塑健身房。”
蘇小雨以理工女的效率立刻用記號筆在避難指南封面上寫下“廢土爆笑小分隊隊規”：字型歪歪扭扭，卻帶著新生活的破爛莊嚴。
隊規剛寫完，李三水抬頭喊：“大家撤開點，我要試飛一下無人機，看能不能定位附近安全路線。”
許大力啥都不怕，第一個主動後退，“我申請擔任安全員，萬一飛起來掉下來，我接球。”
陳小姐在旁煽風點火：“你這是想搶裝備還是搶段子？小心它掉下來砸你腦瓜子，健身教練秒變智商教練。”
李三水按下啟動鍵，無人機“嗶嗶”閃兩下，機械臂抖成抹布。結果，下秒就高空墜落，落在許大力胳膊上，發出幽怨般的“呲啦”怪響。
那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集中，末世的混亂都在這功夫暫停。同樣暫停的還有許大力的表情，僵硬地把無人機高舉過頭。
“我說安全員，快遞簽收沒？”陳小姐憋笑，話音剛落，又一股機油從無人機底下滴下來。
蘇小雨搶步上前，低頭檢視：“你裝反了感測器，李三水，這個電池正負極是不是反了？”
李三水一瘸一拐把無人機抱回，嘴裡嘟囔：“這都是廢品組裝的，能飛起來就是奇蹟。再試一次？”
週一鳴伸出大拇指：“李三水，世界末日了，你還能造出會自投人懷的無人機，我覺得你能造個會唱歌的煤氣罐。”
許大力憨笑著摸了摸無人機：“剛好可以訓練臂力，下次起飛首接舉重賽。”
氣氛在危機後又被他們擰出了有點荒誕的溫度，明明什麼都一團糟，可笑聲敲打得連停車場天花板蒙灰都像在抖落。
蘇小雨把隊規遞給每個人：“籤個名吧，至少證明我們末日里不是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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