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寒露的味道,郊外的小徑上佈滿破裂石磚和泛黃野草。週一鳴摟緊胸前的揹包,像是能從中汲取一絲久違的安全感。許大力在他身側興奮地甩胳膊,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出“嘭嘭”迴響。
“各位——跑步拉練啦!”許大力聲音比廢棄變電箱還高亢,“今天誰掉隊,晚飯多抓一隻香辣變異螞蚱!”
“許老師,香辣螞蚱是不是你昨晚衣兜裡那隻?”陳小姐開始“熱身嘴炮”,“萬一不夠辣,您的肌肉要不要先醃一下?”
蘇小雨無奈地翻著白眼,伸手拎起一塊電路板,像是對廢土世界重新審視,“咱們行軍拉練歸拉練,腦子不能丟。李三水,把你的智障裝置拿出來,現場考試。”
李三水得意地一拍屁股後方僅存的破油桶,“智力關卡早安排了,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三水迷宮!”他從包裡掏出五六根舊天線和一堆斷電線,“來啊,小雨,咱們分組闖關,輸的請大家喝——‘特調廢油’!”
週一鳴笑道:“那得明確規則,不能像上次‘誰先找到變異雞蛋’一樣,差點挖出顆地雷。”
隊伍邊鬥嘴邊被許大力拉到荒蕪的田埂上。身後是搖搖欲墜的廢棄公共廁所,遠處偶有烏鴉落頂,像天黑前拍板的觀眾。
“體能訓練,先走田字形!”許大力咔咔活動膝蓋,“十分鐘後,咱們就撞進三水的智商陷阱裡。”
“誰願意和大力一組舉手!”陳小姐雙手塞口袋,挺身一齣,“我不和水泥墩子賽跑,但願和你們的智力貸款合作一下。”
蘇小雨點頭:“既然拉練是兩條線,我和陳小姐負責出數學謎題。週一鳴、三水,你倆‘身體力行’,資源分配全憑今日表現。”
李三水一臉躍躍欲試,點背還嘴硬地懟回去:“放心吧,小雨,上次你出的‘分蘋果問題’我都解了半宿,這回我也要讓你們腦袋冒煙。”
田野間,隊員們開始了熱火朝天的末世六人拉練。許大力帶著週一鳴前後折返衝刺,像領頭羊帶小羊。陳小姐率蘇小雨在麥茬地頭停下,快速拉出一組自編“生存算盤題”:“假設基地昨天分配三罐罐頭,兩支口香糖、一卷廁所紙,問如何公平‘分錢’但別讓許大力哭鼻子?”
“廁所紙五分之一給大力,他準哭得最嚴重。”蘇小雨乾脆利落,“剩下分給所有人,陳小姐,您來做個機率題?”
“輪到我表演嘴皮子的時刻!”陳小姐一甩頭髮:“變異蚊子飛進李三水褲管,三水尖叫一秒,與此同時,週一鳴用冷笑話誘敵,蚊子死亡機率是多少?”
“原理是,冷笑話有強烈滅絕效果。”蘇小雨一本正經地掰手指數:“理論上,三水褲管生物死絕率——百分之一百!”
李三水叉著腰,在泥濘裡吃癟,“再鬧我下次用無人機給你們送辣椒水浴。”
週一鳴喘著氣闖過許大力設定的“輪胎陷阱”,滿臉汗水卻還不忘出口成段:“不跑快點,晚飯加菜就輪到我的鞋底醬汁啦!”
陳小姐不甘示弱地邊算邊點評,“末日數學,最怕許大力多搶一道菜,身高兩米,食量兩噸。”
拉練過半,三水的“迷宮”終於亮相:用廢棄黃泥和亂七八糟的活動電線,七彎八拐,堪比廢土版百慕大。迷宮入口處立著塊人人都怕的標誌牌:“進者丟臉,出者掉隊。”
許大力咬著牙拎起半截電線,笑得像個大孩子:“誰先闖出來,我揹他三百米!”
“你別忘了上次‘背陳小姐’你差點閃了腰!”週一鳴樂不可支,“三水,準備好報警器,咱們一旦撞牆就提醒全隊‘資源減半’!”
智勇雙全的拉練終於變了味。隊員們在迷宮裡暈頭轉向,一邊用智力遊戲分派資源,一邊互相吐槽,分秒必爭。
“團隊精神不是喊來的,是在廢土裡一起迷路出來的!”陳小姐邊笑邊鼓勵,“今晚分錢的順序,看誰表現最‘團結’。”
太陽落山時,隊伍終於全員集結完畢。揹著被汗水和泥巴浸透的包,大家還是分到了各自的資源。蘇小雨把最後一片面包遞給大力:“給你,體能王,今晚你最配第一口。”
許大力笑著分給陳小姐半口,“一起分,末世面包也要搭夥吃。”
篝火旁,桶裝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週一鳴講了個老掉牙的冷笑話,惹得全隊都險些嗆水。大家環坐一圈,被荒蕪包圍,卻都在彼此的笑聲裡,生出一點踏實的溫度。
黑夜悄悄合攏,五盞微弱頭燈如同星辰點亮荒涼小徑。李三水坐在隊尾,低頭琢磨著迷宮的改進圖紙,蘇小雨輕輕哼了一首歌,週一鳴望著遠方,心頭依稀浮現父母的模樣。他們都知道,明天的廢土更加艱難,但今晚笑聲和友情,足以照亮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