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在清晨的腳下吱呀作響，一切彷彿還殘存著拉練時的疲憊氣息。隊伍推進到城郊一片高聳的廢墟面前，磚瓦、扭彎的鋼筋與塑膠袋混雜成一座臭烘烘的“垃圾山”，頂上盤旋著幾隻對人類興趣寥寥的變異烏鴉。
“早知道是來這裡，我昨天就不該多吃那塊蘑菇醃肉。”許大力拉長聲音，左腳猛跺，習慣性想把肌肉的疲憊踢回地下，結果卻將一塊黑灰色的泡沫板踹出一米遠。
“你要是不踩快點，等下變異耗子當你體能教練，帶你繞塔三百圈。”陳小姐憋不住打趣，手裡的金屬棍咣噹一下戳破一包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油漆。
蘇小雨沒有搭理，她捏著鼻子在雜物間翻找，眼神專注得彷彿在做世界末日版的考古。“都別閒著。這裡有可能曾經是物流分揀站，電池、醫療箱和應急裝備都可能混在牽引車沿線那個廢袋裡。”她抬下巴，示意眾人分開搜尋。
李三水搶先一步鑽進一堆塑膠桶和舊電腦外殼空檔，把頭探出來時臉上貼著一枚乾癟的創可貼。他樂呵呵地咧嘴：“我賭這裡能翻出一整個無人機機庫，最不濟也能給你們全員配上太陽能滑鼠墊！”
“那我要粉色的。”陳小姐立刻接梗，一邊小心挪開一隻裂口的拖鞋。
週一鳴的動作最不緊不慢，卻異常細緻：他用舊口罩遮住呼吸，沿著邊緣慢慢扒開泥土和鬆散的碎玻璃。他大聲：“小心點腳下，這地方老鼠腳印比我們鞋碼還統一——誰要是踩塌，今晚吃醋。”
正說著，許大力忽然發出一聲悶響，腳下“咯嘣”踩開了什麼。天空的烏鴉嚇得炸毛，肥壯的黑影撲稜稜飛遠。大家循聲看去，許大力低頭盯著地上一塊裂開的紅磚板：“這，沒踩出蘑菇，踩出來個洞。”
蘇小雨立馬精神，她快步上前跪地細看：“這裡下面空蕩蕩，有人工修補過——明顯像儲藏間通風口！”她語調摻雜興奮和不滿，“老天，我說過末世不迷信風水，但大力,你的腳確實自帶雷達。”
許大力摸著後腦勺露出一排憨笑，“那能不能踩出點巧克力？”
李三水翻了個華麗的白眼，己經飛速拆下自己包裡的萬能起子。“走，給大力的巧克力夢想助攻。”
合力清理後，廢棄地磚下現出一道鏽跡斑斑的小門。陳小姐壯著膽子打趣，“要不要我先下去？畢竟我有脫口秀防禦技能。”
“你還是留著給耗子講單口相聲吧，萬一能嚇跑幾隻也算攢功德了。”週一鳴半帶調侃地回了一句，自己率先俯身探頭下樓梯。
下方空間幽暗，但不如預想中那麼狹窄。黴爛氣息中攙雜著陳舊的消毒水味。
蘇小雨第一個衝進角落，摸出一箱落灰的急救包。眼神一亮：“這批沒全壞！消毒液、繃帶、甚至還有止痛藥！”
李三水眼睛像探測儀一樣不停閃動，很快又在牆角翻出一堆電池——混雜品牌，大小齊全，甚至有一隻太陽能充電板。他兩隻手舉著勝利，彷彿變出一對稀世寶藏：“電池！親愛的電池們！還全是貨真價實的，不是裝土豆的那種！”
眾人情緒頓時沸騰。許大力一個箭步衝過去，險些把電池全摟懷裡，結果沒抱穩，被陳小姐摁住腦袋阻止：“別急著獻身，萬一充出電把你頭髮立起來，末世美髮就指望你了。”
臨時分工立刻開始。蘇小雨冒頭在地面上整理醫療包，陳小姐忙著拆解破爛尋找沾染最輕的繃帶和膠水。李三水檢查所有電池電量，還不忘撬翻每個可能殘存能量的小盒子。
週一鳴負責打包，邊打邊不忘插科打諢：“我宣佈，‘垃圾山’正式更名為‘寶藏山’，以後誰敢再叫垃圾，罰他做一個月的廢土舞龍隊長——披件塑膠佈滿山跑三圈。”
陳小姐翻著繃帶頭，笑得把口罩都快震掉：“周隊，你能不能先預演一遍？至少拉拉氛圍。”
“等我穿上大力的紫背心，造型會更精彩。”週一鳴拍拍那件沒洗乾淨、沾灰的團體制服，隊伍爆發出陣陣鬨笑。
折騰許久，大包小裹打理妥當。隊伍肩上負重翻倍，精神卻像剛灌了三瓶能量飲料。汙濁的風中，這一小片地下室，憑他們的手腳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蘇小雨小心翼翼地把太陽能充電器包好，聲音輕快：“有了這些，很多廢棄裝備都能救回來，咱們至少能堅持更久。”
“和你們在一起，垃圾都是黃金。”許大力倚在門口，認真地說，忽然用拳頭指天，“明天我一準兒多踩幾下！”
李三水抹著汗，眯起眼睛，“下次再搜刮，能不能讓大力再提前熱身？說不定還能踩出自動飲料機。”
陳小姐半躺在繃帶包上，揮舞著一根棒子：“要是能踩出熱水澡我給大力封神。”
眾人相視，夜色餘溫未退。隊伍彷彿在廢土的陰影裡點了盞盞小燈——他們知道，真正的“寶藏”，其實是這一路的陪伴和笑聲。
而外頭的風聲，提醒著新一天的挑戰正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