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卷門搖晃著,不安的低鳴在交流站黑暗的長廊裡擴散。李三水剛從機房出來,揹著還冒煙的自制充電器,腳步還未落定,忽聽外頭一陣急促的嘶啞吼叫。空氣裡瀰漫出焦油般的恐懼,還有一點電線燒焦的味道。
“有熱鬧了,誰點的篝火晚會?”陳小姐掀起棉帽,不懷好意地眨了下眼,扭頭環視休息室,那群新加入的倖存者正惶惶地圍成一圈。
“不是篝火,是變異狍子和外星章魚開組團來了!”許大力掄圓了拳頭,倚在門邊,身影壯得像個防盜鐵閘。“咦,看這體格,不是變異,分明是許健身房同門上門討會員費。”
陳小姐翹起嘴角:“說不定能來場‘狍子選美’,你打頭陣,我給你拉票。”
一陣奇異咚咚聲從院門外傳來,像重物砸在廢舊鋼板上,又夾雜著刀刃刮擦混凝土的刺響。蘇小雨皺著眉盯住手邊的應急工具箱,一邊翻找一邊冷聲道:“三水,把巡迴高壓線的剩餘部件拿過來,電流設定調高一檔,今晚可能要烤全席。”
李三水忙把手裡的破銅爛鐵扔到桌上,興奮得像發現新大陸:“放心,今晚不只是烤狍子,還有‘爆漿章魚’,就是味道有點工業風。”
週一鳴一本正經地站到倖存者中間,高舉他那根變異胡蘿蔔指揮棒。“各位同胞,請淡定!萬一今晚我們不幸成了生物的夜宵,也請務必用微笑面對,畢竟——被咬的時候要發自肺腑地說謝謝!”
陳小姐忍不住拍手:“一鳴,你要是被咬了,我保證現場首播你最後的冷笑話。”
外圍變異生物越來越多,灰褐色的體型互相擠撞著,飢餓與混亂交織成一張殺戮網。站內警報嘶嘶作響,氣氛瞬間凝固。有人壓低聲音發抖:“我們,要怎麼辦?”
許大力昂頭道:“咱們兵分三路,我帶頭防守東門!誰怕動物,跟我站後面當啦啦隊,幫我數肌肉塊。”
“肌肉塊和狍子塊今晚一個都別掉,電網部署好以後,你負責‘嘿嘿’把它們吸引過來。”蘇小雨的手己經飛快組裝高壓裝置,李三水蹲在地上,三條剩線擰成辮子,滿臉得意:“今晚,三水牌廢土防禦網,全國獨一家,誰要體驗?保‘電’不保命。”
站內氣氛陡然緊張。週一鳴收拾殘存的應急燈,把新人一一安置到最安全的內側通道,嘴裡不忘補刀:“別怕,動物看見我們表情這麼喪,最多搞個心理諮詢。”
院門終於破裂,幾隻變異狍子成奇異佇列衝進來,身上斑點螢光跳躍。許大力和三名交流站老兵堵住缺口,舉棍齊齊迎擊。許大力順手向陳小姐喊:“快數,今晚我能擋幾個?”
“我賭五隻,剩下那兩隻看你表情賞不賞臉!”陳小姐邊退邊吆喝,避過一隻怪物利爪,狠狠一腳踢翻身旁的空油桶。
蘇小雨點亮臨時電網,藍色電弧彎彎曲曲環繞入口,李三水沉聲嘀咕:“標準廢土烤串,誰先?”
外頭的怪物群見有阻力,開始嘶叫調頭,更多生物從黑暗裡湧來。週一鳴舉起胡蘿蔔棒,上揚嗓門:“各位同志,今晚誰膽子大,給怪物講個笑話,保準不挨咬!”
陳小姐瞪眼,“一鳴,你衝過去人家都怕你‘蔬菜超能力’,我在後面首播你的胡蘿蔔療法!”
新晉倖存者們被逗得破涕為笑,緊張的情緒多少有了緩解。交流站主事的中年男子鄭重地看了隊伍一眼,低聲道:“今晚全仗你們了。”
陣線愈發殘破,蘇小雨和李三水操控著電流,有三頭變異章魚纏上了電網,“哧啦”一聲被彈開,劈啪火花照亮半邊院子。許大力乘機將兩隻狍子推倒,滿臉興奮:“打得過,這肌肉沒白練!”
陳小姐趁亂喊話:“各位,堅持住!今晚還能活著虧本,明天我們就能轉手把這些章魚燉湯,包準多肉多汁還‘帶電’!”
隨著電網持續震盪,外圍生物終於開始潰退。隊伍與交流站守門員通力合作,把最後幾隻突襲的怪物逼回了院門外。廢墟夜色下,殘存的電弧如同篝火明燈,一時間眾人都沉在被救後的虛脫與慶幸裡。
週一鳴喘著氣,拍拍大家的肩膀,笑道:“還好今晚主菜不是咱們自己,薑還是老的辣,胡蘿蔔還是老的一鳴。”
陳小姐昂頭朝他擠眼:“你這笑話講得厚臉皮,都快能跟電網首連了。”
蘇小雨調整著高壓線,收斂下頜上的汗水。李三水順利修整剩餘裝置,許大力終於坐下,用手邊的油桶當椅,衝大家豎了一排大拇指。
交流站的門緩緩閉合,內部聚攏的笑聲慢慢迴盪在廢土長夜裡。外頭的風吹過院落,帶來只剩下幾絲電流的清冽氣息。週一鳴把變異胡蘿蔔插在門口,像插上一個臨時的隊旗。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既是危機,也是默契加深的刻度。天還沒亮,但他們己經重新拾起了“笑著活下去”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