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貨車通古今》第32章 鎮北侯(1)

作者:幽幽竹葉·4小時前

營帳內外氣氛凝重,藥味混著戰後血腥氣瀰漫四野。忽聞帳外侍衛高聲傳報,聲音穿透整座軍營:

“鎮北侯到——!”

聲落瞬間,帳外列隊駐守的將士齊齊躬身,如山呼海嘯般整齊行禮:

“侯爺安好!”

厚重的軍帳簾門被侍從緩緩掀開,一道高大卻單薄的身影緩步走入帳中。

來人正是鎮北侯顧崇山。

世人皆知鎮北侯坐鎮北疆數十年,威名赫赫、沙場懾敵,一人可抵兩員猛將。可今日一見,全然不見昔日半分鐵血威武。他一身玄色侯府常服鬆垮掛在瘦削的骨架上,襯得身形愈發枯槁虛弱。半生征戰積累的滿身舊傷方才徹底復發,加上聽聞獨子被困亂軍、急火攻心嘔血數次,他早已氣血大損,面色蒼白。

往日挺拔如青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每一步落地看著沉穩,實則步履虛浮,全憑一股意志硬撐。

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唇角還殘留著未擦乾淨的淡淡血痕,兩鬢霜白的髮絲被冷汗浸溼,凌亂貼在額角與頰邊。一隻手始終死死按壓在胸口位置,隱忍壓制著體內翻湧的劇痛,肩頭剋制不住微微發顫,整個人看著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撐不住倒下。

可即便病骨纏身、狼狽虛弱,他半生殺伐沉澱的威嚴仍刻在骨子裡。那雙久經戰事的虎目佈滿紅血絲,盛滿疲憊與沉痛,淡淡掃過營帳時,依舊帶著身居高位、鎮守一方的沉斂氣場。

立在一旁的李梅與週二強抬眸望去,心中皆是微震。誰也想不到,這位名震北疆的開國侯爺,竟是靠著這樣一副殘破病骨,苦苦守住大啟數十年北境安寧。

顧崇山入帳第一眼,目光便落在床榻之上。

榻上,顧長亭渾身是傷、鎧甲碎裂,衣衫被血水浸透,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看著唯一的兒子重傷垂危、生死未卜,沈崇山心口驟然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他一身陳年舊傷盤踞臟腑,多年未曾徹底痊癒,近些年來早已無力全權打理邊關軍務,只能將北疆所有戰事、佈防、兵權全部交給獨子顧長亭接手。

可北齊大軍驟然偷襲,重兵合圍平陽渡,顧長亭深陷數萬敵軍包圍,孤軍死戰的訊息驟然傳回侯府,瞬間擊潰了他強撐多年的心神。

極致的擔憂與驚懼衝上頭頂,急火攻心,腥甜猛地湧上喉嚨,沈崇山控制不住,接連嘔出好幾口鮮血,猩紅血漬順著唇角滴落,染髒了身前衣襟。

半生沙場、槍林箭雨從未低頭落淚的鐵血老將,在得知獨子身陷死局的那一刻,徹底亂了心神。

顧長亭是顧家三代忠良唯一的血脈,是他暮年唯一的寄託,更是如今撐起北疆防線的頂樑柱。一旦顧長亭戰死,顧家百年戍守榮光徹底斷絕,北疆防線也必將崩壞。

嘔血過後,顧崇山渾身脫力、頭暈目眩,可護子心切,他全然不顧自身重傷劇痛,硬是要強撐起身,披甲上馬,親自帶兵衝出城去營救兒子。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眼底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哪怕耗盡最後一口氣,也要救出自己的孩兒。

可沉痾舊疾徹底爆發,臟腑劇痛徹骨,雙腿痠軟無力,剛一發力便身形搖晃。圍在身旁的僕從、族親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讓他以身犯險,眾人一擁而上,死死將他阻攔拉扯,苦苦哀求勸阻,才硬生生按住了這位幾欲瘋魔的老將。

他只能眼睜睜望著城外戰火漫天,滿心焦灼、無力、悲憤,卻寸步難行。

萬幸,天無絕人之路。

沒多久,前線戰報傳回,齊軍潰敗撤兵,平陽渡之圍徹底解除,重傷瀕死的顧長亭,被沖天而降的巨大鐵車所救,現已安然送回營帳救治。

得知愛子僥倖存活,顧崇山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稍稍鬆動,可連日憂懼疊加重傷嘔血,讓他身心俱疲,虛弱到了極點。他不願臥床休養,稍作整理衣容,便強撐病體親自前來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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