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別院大門被叩響了。
三下,不急不緩——不是短打漢子的路數。
秦野立刻把刀橫起,壓低聲音:“來者何人?”
門外有人答:“趙衡使者。南陵官署臨檢令在此,今夜提前送達。”
紙張在門外展開,發出一聲輕響。
沈照夜已經走到門內,隔著門板,沒急著開門:“大半夜送令,使者倒是勤快。令上蓋的是哪家的印,先報來聽。”
“南陵官署大印,趙大人親押。”使者的聲音平平的,“世子開門一看便知。”
“我不開門。”沈照夜道,“令從門縫遞進來,秦野接著。你退三步站著。”
門外靜了一瞬。到底有人把卷著的令紙從門縫下塞了進來。秦野蹲下,沒碰,先用刀尖把紙挑開,就著燭火看了一眼,朝沈照夜微微點頭——印是真的。
沈照夜這才開口:“令上封什麼?”
門外靜了片刻。
“明日封查茶山。”使者的聲音清清楚楚,“茶山貨場,北坡舊窖,一併封存。辰時官署到場,謝氏人等不得擅動一茶一契。”
書房裡,謝觀瀾已經站了起來。
沈照夜卻沒動,盯著門縫:“茶山貨場在公議賬上,封它有來由。北坡舊窖——官署的賬上,幾時寫過這四個字?”
使者沒答,反問:“世子怎麼知道,官署賬上沒有?”
“我問你。”
“趙大人查案,自有查案的門路。”使者的聲音冷下來,“世子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謝氏若問心無愧,明日開了門,讓官署查個清楚便是。誰攔著,誰心裡有鬼。”
“封條還沒貼,你倒先把‘有鬼’兩個字備好了。”沈照夜冷笑一聲,“回去告訴趙衡,茶山的門,謝氏開不開是謝氏的事;他想拿一張臨檢令把南陵的嘴都封住——沒那麼便宜。”
使者沒再說話。門外腳步聲響了兩下,又停住。
謝觀瀾走到沈照夜身側,臉色發白,聲音壓得只有他聽得見:
“賬頁上只寫了‘茶山北坡’,從沒寫過舊窖。”
她眼裡那點鎮定終於散了。
“有人看過那一頁。”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沉,像木槌砸在門釘上。
謝觀瀾站在窗邊,望著被火把映紅的院牆。趙衡使者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沒了白日公議臺上的客氣。
“奉南陵巡檢司臨檢令,今夜先封路。明日卯時封山,辰時查謝氏主賬,午時刻封茶山貨場。凡茶貨、契書、馱隊,都要入冊過檢。謝氏若有異議,可當面呈文。”
秦野按住刀柄,回頭看了看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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