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藏鋒》第229章 傷兵棚火起有人想燒活口(1)

作者:峽谷戲諸侯·1天前

沈照夜把京中暗壓那一頁重新推回封袋口,指尖在麻線上停了停。右手背上的寒紋被袖口遮住,只腕骨那兒一陣陣發麻。顧硯舟收起醫官印,臉色還冷著,臨走前扔下一句,半個時辰後換藥,人若不在帳裡,就讓秦野打斷他的腿。

沈照夜笑著應了,說顧郎中心腸越來越像霜關鐵鍋,燒什麼都苦。

沒人笑的出來。

夜深後,傷兵棚那邊總算靜了些。

沈梨被老周勸回賬房,去謄封京中外印旁錄。她膝傷撐了一夜,實在沒法再守棚口。秦野派去盯軍醫署殘帳的人回來過一趟,說那邊靜得不像話,平日裡熬藥倒渣的響動全沒了。值守的軍漢還在棚後發現一堆草被挪過,差不多半尺。顧硯舟藥爐邊也少了一捆乾草,問起來,都說白日搬藥箱時順手移開的。

沈照夜聽完,把外氅搭到臂彎裡,聲音壓的很低:“今晚桌上砸得太狠,軍醫署咽不下這口氣。證物封得越緊,越有人急著讓活口閉嘴。”

秦野問:“加人?”

“加了也未必擋得住。”沈照夜往傷兵棚那邊掃了一眼,“讓他們覺得還有空子,才知道空子後頭藏著誰。”

火盆裡的炭燒到發白,棚口值守的軍漢換了兩撥。顧硯舟抱著藥箱,在棚內坐了會兒,困得腦袋抵上木柱,又被傷兵一聲咳驚醒,罵罵咧咧去看藥爐。

火起之前,棚後還來過兩個送炭雜役。穿的是軍醫署臨時救火短襖,手裡拿著舊牌,說奉命挪藥爐邊的乾草跟擔架。值守軍漢驗過牌,舊印是真的,人臉被菸灰糊了半邊,便當他們是顧硯舟叫來搭手的。

沈照夜回到營房,剛把外氅解下,外頭忽然炸起急促銅鑼。

緊跟著有人在夜裡喊:“傷兵棚走水!”

秦野一把推門進來,刀鞘已經攥在手裡。

沈照夜沒等他開口,撈起舊氅往外走。他把聽雨匣塞進袖裡,左肩剛縫過的傷口被這一動扯開,疼得眼前白了一層。他停了半口氣,然後咬住牙,披風也沒系,直接衝進雪風裡。

傷兵棚在營道偏北,離城頭甬道不遠。他趕到時,棚後堆草處正冒黑煙。火苗不大,燒得卻刁,正卡在藥爐跟擔架出入口之間,把值守視線也遮去大半。幾個傷兵被燻得直咳,軍漢們抬水撲火,顧硯舟在棚口吼得嗓子都啞了:“先搬活人!藥爐別離火!誰敢亂碰封樣,我剁誰的手!”

火光裡,兩個穿灰短襖的人正抬著一副擔架,往偏門疾走。

擔架上躺著的,是韓三旁邊那個重傷兵。三日前他也喝過安症湯,昨夜剛能含糊吐出“灰袍”“問藥”“馬棚”幾個字。此刻那人嘴裡插著藥管,胸口起伏跟漏風箱似的,眼皮半睜,連掙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偏門外頭不是出關路,通的是一截舊運藥暗階。

白日里那地方有人查,夜裡只要拿得出軍醫署的轉移牌,最容易鑽過去。沈照夜見擔架往那兒走,臉上那點散漫一下收乾淨了。

“站住。”

兩人腳步不停。

左邊那個壓著嗓子吼:“奉命轉移重傷,棚裡走水,耽誤了人命你擔?”

沈照夜已經到了門前,伸手扣住抬槓。擔架一沉,傷兵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糊氣音,藥管晃了一下,險些脫開。

“誰的命令?”

“軍醫署。”

“具名。”

右邊那人眼神一躲:“火都燒到棚口了,還問這些酸賬?讓開!”

沈照夜不讓。他扣著硬木抬槓,猛的往下一壓,整副擔架被逼著往棚內轉回去。抬槓砸上門框,震下一片積灰。棚裡有個傷兵被驚醒,啞聲問是不是又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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