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上了馬，勒住馬韁，盯著裴凜率領黑甲衛消失在夜色盡頭。
馬蹄聲早被風聲吞沒，可她心頭那種怪異的懸吊感非但沒散，反倒越纏越緊了。
“回京。”
她拽轉馬頭，看向一旁的破月，“走西郊小路，快。”
……
馬蹄聲碎了一地。
到了宮門前，沈折枝直接亮出御賜的金牌令箭。
守門的禁軍看清那牌子，嚇得趕緊放行。
她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御書房前，推開了大門。
殿內燭火煌煌，巨大的北境沙盤前，負手站著一襲明黃龍袍的裴玄。
在他身側，還立著一抹清冷出塵的月白色身影。
聽見門軸響動，兩人同時側目。
江寄雪看著風塵僕僕的沈折枝，直接丟擲結論：“撲空了？”
沈折枝腳下一頓，隨即快步走到沙盤前：“你們猜到了？”
“兩個時辰前，探子送了密信入宮。”
江寄雪抬手捻起一枚藍色小旗，紮在沙盤的一處水域上。
“萬通票號名下有三艘運送木材的漕船，今夜突然提前拔錨，順著潞水一路往北下了幽州。”
水路？
沈折枝盯著那枚藍旗，方才那莫名其妙的不安感，終於有了答案。
“……陸震山是藉著查萬通票號的亂局，明修棧道，實則把家眷和搜刮來的金銀細軟早早混進了那幾艘木材漕船裡，順水而下，直通北境？”
裴玄點頭，伸手撥弄了一下沙盤上的山脈模型：“鬼愁澗的車隊以及陸驍、平王、襄國公，全是他丟擲來的死棋。”
“只要你們的注意力被車隊絆住，他就能從水路脫身。”
江寄雪偏頭看她，鳳眸一片幽深：“攝政王往哪個方向追了？”
“……西山古道。”
話剛出口，沈折枝頭皮一緊。
不對！
陸震山既然連義子都能扔出來當棄子，擺明了是要破釜沉舟。
他知曉裴凜的手段，自然也知曉他必定會帶兵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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