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裴凜強悍,但,裴玄對裴凜的戰力評估簡直到了盲目的程度。
若不是這事兒牽扯到大燕的江山社稷,她幾乎要懷疑裴玄是在借刀殺人,巴不得對方趕緊死在路上。
這時,江寄雪突然走到沙盤另一側,手指點在北境防線上:“攝政王若不去追襲,陸震山怎麼敢安心走水路?北狄的左谷蠡王,又怎麼敢毫無顧忌地叩關?”
沈折枝愣住了。
她看著江寄雪那張清絕出塵的臉,又看了看裴玄莫測的眼神,終於理清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你們……”她眯起眼睛,雙手撐住桌面,“你們故意放他去追陸震山?”
江寄雪將一杯剛沏好的君山銀針推到她面前:“只是順勢而為。”
“陸震山既然費盡心機北上,必然早跟北狄人通了氣,想來這大燕的國門已經被他賣得差不多了,只等他一到幽州,便會立刻開戰。”
“攝政王威名太盛,陸震山留在京城斷後的死士和暗樁,肯定會傾巢出動去截殺他。”
“只有拿他當這個活靶子,才能把京城這潭渾水徹底攪開,把藏在暗處的釘子一次拔乾淨。”
沈折枝聽著更鬧心了。
她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些什麼。
江寄雪卻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語氣放緩了幾分:“我們剛剛收到飛鴿傳書,王爺在路上已經動用了虎符,直接調了西山大營的兵馬。”
“他沒你想的那麼愚鈍,在路上怕是已經意識到了那是個陷阱,不會有事。”
聽到裴凜動用了虎符,沈折枝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差點忘了,那人在正事上還是有些腦子的。
只是,這口氣還沒喘勻,她的眉頭又擰在了一起:“京城這邊的釘子是拔了,那北境呢?”
“要是讓陸震山活著進幽州大營,跟北狄人裡應外合,北境三州轉眼就能被鐵騎踏平。”
裴玄眼神轉厲:“他走不到幽州。”
“朕已經安排人在潞水下游最狹窄的河段,鑿沉了六艘裝滿巨石的運糧官船,堵死了那條航道。”
江寄雪站在一旁,接著道:“陸震山的漕船吃水深,無法繞行,一旦航道被堵,就算是連夜清淤,最快也要三日才能疏通。”
“這三日,是留給你的。”
“……留給我?”沈折枝愣住,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江寄雪和裴玄一齊點了頭。
裴玄轉身走向御案,拿起一個紫檀金漆木盒,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穆。
他緩步走到沈折枝面前,將木盒遞了過去。
“開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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