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釘進耳朵裡。嗡嗡作響。
鬧夠了。
兩個字。
他手指上的光點漲大了一圈。
雲飛揚的腿彎了。不是要跪。是膝蓋承受不住那股壓力。地面龜裂了。裂紋從他腳下往外爬。三丈。五丈。十丈。旁邊那根還沒倒的房梁，咔嚓一聲，從中間折了。碎石飛濺。一塊擦著會長的袍角飛過去。偏了。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彈開了。彈到地上。碎成粉。
他吼了一聲。
尖銳。刺耳。耳膜在震。暗道裡的土簌簌地往下掉。蘇婉清耳朵裡嗡了一聲。有液體從耳道里流出來。溫的。腥的。她拿袖子擦了一下。沒擦乾淨。順著脖子淌進了衣領。
雲飛揚的膝蓋沒跪下去。
他撐住了。兩隻腳陷進了地面。沒過腳踝。小腿上的角質層一片一片炸開。底下滲出來的不是血。是黑色的漿。黏稠。掛在小腿上，往下淌。滴到碎石上。嗤的一聲。冒了白煙。
他抬起了一隻手。擋在頭頂。
角質層在掌心上瘋長。三層。五層。七層。疊成了盾。暗紅色。表面龜裂。裂紋裡透著黑光。
會長的眼皮抬了一下。
化神期。蘇婉清的嘴皮子在動。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到。化神期……
她算過元嬰。算過金丹。唯獨沒算過化神。
化神期修士的真身不會輕易降臨凡界。界壁法則會排斥。會反噬。代價極高。但他還是來了。
蘇婉清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他來，說明蘇家的價值比她估的高。或者說，雲飛揚身上那顆珠子的價值，比她估的高。高到值得一個化神期修士親自下場，扛著界壁的反噬來收。
會長的食指往前推了半寸。
就半寸。
那股壓力驟然翻倍。
雲飛揚腳下的地面塌了。一個坑。兩尺深。他的膝蓋終於碰到了坑底。
但他沒跪。
他用拳頭撐著地面。胳膊上的肌肉在痙攣。青筋暴起。一根一根。手腕上的角質層全部碎裂了。碎片崩飛。打在殘牆上。叮叮噹噹。
他抬頭。暗紅色的瞳孔裡，那個白色的光點越來越大。
他張了張嘴。
嗓子裡擠出來一個字。
會長的眉毛動了一下。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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