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斷了。
不是漸弱。是同時停的。整片雜草叢裡，所有蟲子，同一個瞬間，閉了嘴。
雲飛揚的腳步停了。
他的耳廓動了一下。角質層覆蓋的耳廓邊緣微微顫動。礦坑裡養出來的本能。蟲子比人先知道危險。
蘇婉清也停了。她沒有回頭。右手已經摸進了袖口。
九兒的手指收緊了。指甲嵌進角質甲殼的紋路里。嵌得很深。
地面開始震。
不是塌方。頻率太高。是腳步。很多腳步。從三個方向壓過來。
東面。碎石坡後面亮起了光。不是日光。是法寶激發後的冷光。青白色的。一片。至少十幾道。
南面。廢墟的斷牆後面有人影在移動。速度很快。是修士。七個。不，九個。
西面。唯一沒有光的方向。但空氣裡有金屬味。比角質層散發的味道更濃更澀。是殺陣。已經布好了。陣基埋在地下。
蘇婉清轉過身。目光掃過三個方向。不到兩秒。
“包圍圈。”她說。聲音很平。“至少三十二人。西面主殺陣，東面法寶壓制，南面機動攔截。”
雲飛揚沒說話。他的瞳孔在收縮。體內的陽面珠子在響應殺陣裡的仙元波動。珠子在胸腔深處發熱。溫度順著肋骨往脊椎蔓延。
“會長的人？”他開口了。嗓音很低。喉嚨裡帶著角質層摩擦的沙沙聲。
“還能有誰。”蘇婉清從袖口裡抽出三張符紙。紅色。邊緣泛著金光。高階爆炎符。“他等了這麼久。終於沒耐心了。”
九兒鬆開了手。她往後退了半步。讓出空間。
“上來。”雲飛揚蹲下身。背對著九兒。
九兒趴上去。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後頸的角質層上。涼的。她的手指扣在他肩胛骨的甲殼縫隙裡。
雲飛揚站起來。右手伸出去。五指張開。
蘇婉清看了他一眼。三張爆炎符夾在左手手指間。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骨很細。握得很緊。
“走哪邊？”雲飛揚問。
“西面。”蘇婉清說。“殺陣是死的，人是活的。陣法核心在地下三尺。你踩碎它。”
“多遠？”
“兩百步。”
“夠嗎？”
蘇婉清沒回答。她把冊子從腋下抽出來，塞進了腰間的布袋裡。動作很快。這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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