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沒看他們。他的注意力全部鎖在那條接縫上。三寸寬。兩個指節的長度。夠了。
“鐵錘”又衝過來了。
這次更猛。兩隻腳交替踩碎泥地，每一步都讓鐵籠的底部框架發出金屬疲勞的吱嘎聲。雙臂高舉。十根指甲在燈光下投出十道黑影。
要砸下來。
雲飛揚的瞳孔收縮了。
他沒有退。
丹田裡那團滾燙的核心猛地一跳。能量沿著經脈衝出來。前臂的角質層驟然收緊，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龜裂紋。熱。從前臂一直燒到指尖。
雙腳同時蹬地。
泥地炸開。
他整個人彈射出去。貼著“鐵錘”高舉的雙臂之間的空隙，直直撞進對方懷裡。距離太近了。“鐵錘”的手臂還舉在半空，來不及收回。胸腐的摸觸身上傳來的第一個感覺是熱——很燙。皮毛下的體溫比人類高出一截。
右手的角質層切入那塊增生組織的邊緣。
指甲嵌進甲片接縫。
左手跟上。十指扣住同一條縫隙。
發力。
“鐵錘”的身體僵了一瞬。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雙臂往下砸——
晚了。
雲飛揚的雙臂往兩側撕開。肌肉、筋膜、甲片，在角質層的切割下發出連續的撕裂聲。聲音很悶。很溼。中間夾雜著一聲脆響——胸骨斷了。
血噴出來了。
滾燙的。暗紅色的。濺在雲飛揚的臉上、脖子上、胸口上。他眨了一下眼睛。只一下。血珠掛在睫毛上，又滑落下去。
“鐵錘”的嘴張開了。發不出聲音。兩隻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指甲劃過雲飛揚肩膀上的角質層，發出金屬刮擦的聲音。沒留下痕跡。
三米高的身體往前倒。
雲飛揚側身讓開。
“鐵錘”砸在泥地上。鐵籠的底部框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整個籠子都晃了一下。泥水從“鐵錘”身下濺出來，打在鐵絲網上，順著網格往下流。血從胸口的洞裡湧出來，在泥地上流出一條暗紅色的細流，慢慢滲進地面的裂縫裡。
看臺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聲浪。有人在笑。有人在罵。有人把手裡的酒瓶子砸在鐵籠外壁上，玻璃碎了一地。有人在撕手裡的賭票，紙片飄下來，落在鐵絲網上。
雲飛揚站在原地。臉上全是血。手上的角質層還扣著幾片碎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血已經把衣服浸透了，貼在皮膚上，熱的。
他把手上的碎甲甩掉了。甲片落在泥地裡，翻了個面。
鐵籠外面，登記臺後面的老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銅框眼鏡，拿起筆，在登記簿上劃掉了一行字。筆尖刮過紙面的沙沙聲被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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