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轉移已經完成了。
賬冊上的數字，每一筆都經得起查。從今晚開始，蘇家賬面上的銀子，已經透過七道暗線，分流到了三個不同的地方。明面上看，這些錢是貨款、佣金、預付金。實際上，全是空賬。庫房裡只剩一堆廢紙和幾百兩散碎銀子。
蘇家的血，已經被放幹了。
但紅線還沒有斷。
它們還在顫，還在發光，還在等某一個臨界點。一旦有人發現賬目不對，一旦有人提出驗庫，所有的線會在同一瞬間崩斷。
蘇婉清的目光移向堂外。
柴房的方向。
那裡什麼聲音都沒有。沒有風，沒有蟲鳴，沒有人走動。院子裡的燈籠只點了兩盞，光線昏黃，照不到柴房的門。
雲飛揚在裡面。
三天前她跟他說過——“等我的暗號。賬冊翻到第五頁，圓圈畫好了，你就出來。”
他蹲在柴房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根磨尖了的木柴，抬頭看了她一眼。
“殺人？”
她沒回答。
現在，暗號已經畫好了。第五頁，第十一行旁邊的備註欄裡，一個空心的小圓圈，墨跡還沒幹透。
蘇婉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很輕。指甲碰著木面，篤篤兩聲。
堂內某處，有人收到了。角落裡那個咳痰的中年男人把契約塞進袖子，站了起來，朝門口挪了兩步。
燈籠晃了一下，不是風。
蘇萬山端著酒盞走過來，站在蘇婉清旁邊，聲音壓得很低，酒氣噴在她耳邊。
“賬做完了？”
“做完了。”
“經得起查？”
蘇婉清抬頭看了他一眼。“經不經得起，你自己心裡有數。”
蘇萬山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端著酒盞的手指收緊，又鬆開。酒液在杯沿晃了一下。
“好，好。”他點了兩下頭，轉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回頭看了蘇婉清一眼。
蘇婉清重新低下頭。
右手伸到賬冊下面，摸到了壓在底下的那張紙條。紙條很薄，上面只有一行字——她自己的筆跡。
“柴房門，從外面鎖了三道。鑰匙在你左手第三個抽屜。”
她把手收回來。指尖觸到了抽屜的銅把手，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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