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的門吱呀一聲合上。
雲飛揚靠在鐵欄上。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混著毒蛛女的紫黑色毒血,順著指尖一滴滴砸在石板上。嘶嘶聲。石板被腐蝕出細小的白煙,冒出一股刺鼻的腥氣。
鐵籠外傳來嘈雜。有人在喊“殺了它”,有人在笑,有人在地上打滾喊“救命”。鬥獸場的喧囂透過鐵欄的縫隙鑽進來,混著血腥味、汗臭味和泥土的黴味。遠處有人開始賭下一場誰會贏,籌碼砸在木桌上的聲音清脆又冷漠。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臂。
傷口邊緣的皮膚焦黑捲曲。但黑的裡面,有新的肉在長出來。粉紅色的,嫩得發亮。新肉長到舊傷口上,舊傷口就縮回去。
他握了握拳。左臂能動。就是沒力氣。
肚子叫了一聲。
不是餓。是空。胃裡沒有東西,但空的地方不在胃裡。在更深的地方。在骨頭縫裡。在血裡。
他閉上眼。
血靈石母體在肚子裡動了一下。
那顆他吞下去的血靈石,一直沉在丹田裡,硬邦邦的。現在它醒了。表面裂開細紋,紫色的光從縫裡滲出來。光滲進血管,沿著血管爬,爬到傷口,爬到肌肉,爬到骨頭。
傷口癒合的速度加快了。肉眼可見。左臂上那道最深的口子,從皮到肉到骨頭,一層層合攏。新生的皮膚比周圍的更白,更光滑。
但疼。
不是刀割的疼。是骨頭在長。每一根骨頭都在脹,在變粗,在重新排列。肌肉纖維被扯斷再重新接上,接上的地方比原來粗一圈。
他咬住牙。腮幫子繃緊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肚子裡的血靈石又動了一下。這次它吞了什麼。
殘留在體內的毒液在血管裡亂竄,燒得五臟六腑都在冒火。現在血靈石把它們抓住了。一團一團地吞進去。
毒液被吞掉的瞬間,血靈石亮了一下。表面的裂紋變寬了。裡面的紫光更濃了。
然後他感覺到了飢餓。
不是胃裡的飢餓。是血靈石在餓。它吞了毒液,消化了,變成了能量,但還不夠。它還要更多。它在啃他的骨頭,吸他的血氣,要他提供更多的東西。
他把右手按在左臂上。新長的皮膚是溫的。比正常的體溫高。他在感受那些變化的細節。
肌肉密度增加了。不是變粗,是變緊。每一束肌肉纖維都縮了一圈,擠掉了裡面的空隙。骨頭也在變重。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脆響。手背上多了一道舊疤痕,已經消失了。新生的皮膚上連疤痕都沒有。
他站起來。腿有點軟。不是沒力氣。是身體還在適應新的重量。
他走到鐵籠角落,蹲下來,把額頭抵在膝蓋上。
鐵籠外偶爾傳來腳步聲。有人從籠邊經過,低頭看他一眼,嗤笑一聲走了。桶裡的殘羹剩飯被倒進來,發餿的粥混著骨頭渣子,散發出酸臭的氣味。一隻老鼠從角落竄出來,叼走一塊發黑的饅頭,嗖地鑽進了牆縫。
他不管。
他在聽體內的聲音。
血靈石還在消化。速度比剛才慢了。它吞了毒液,變成能量,能量在經脈裡跑了一圈,回到丹田,又被血靈石吸回去。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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